黑侠看了,心中也是一凛:这么个怪物,即使不会武功,光凭蛮力就能对付三五个武士,要是再辅以武功,还真难制服他呢!不过,黑侠知道,一般这样的人,都死心眼,对付他,只能智取,不能硬来。 那人一看郡主出来了,眼里顿时放出了绿光,全然忘记了黑侠和五名武士的存在,一扭身,“扑通”一声跪在了瑞雪郡主的脚下,不住地磕头,把整个院子都震得直晃悠。 “郡主,我喜欢你,我要跟你睡觉!我要跟你睡觉!”野人大声嚷嚷个不完。 瑞雪郡主吓得缩成一团,大声喊叫:“绝情大侠!求求你,快把他弄走!我不想看到他!” 那五名武士一看野人跪下,便从后头不声不响地一扑而上,各人偷偷拔出短兵器,狠狠地刺向野人的后心和脖颈动脉处。 野人好像脑后长了眼一样,伸右手向后轻轻一扒拉,五个人一下子跌倒了仨。剩余二人瞅空从旁边袭击,被他用左手一下掀了老远。 五个人爬起来,在野人周围不停地袭扰。 野人跪在地上,没有起来的意思。 黑侠的脑子在极速地运转,他一时拿不定主意,是杀他呢?还是不杀?杀他,对自己有什么好处?不杀,在大佬那里又交不掉差。 “哎,朋友,站起来说话。”黑侠走近他,说道。 野人理都不理他,继续磕头,继续胡言乱语。 黑侠被激怒了,因为,他最恨的就是这种男人。于是,他抡起大刀,用刀背砸向他的后脊梁。黑侠砸下去的速度是相当的快,一下子就砸中了他。但,黑侠在抽刀的时候,故意放慢了速度,意欲让对方抓住刀身。 野人果然抓住了刀背。黑侠运劲往怀里一带,野人被带了个趔趄,同时,松了手。 野人惊诧了:“你是谁?力气这么大?!” 在他的意识里,还没有人能从他手里夺走过东西。 “黑侠绝情!” 野人站了起来,审视地望着黑侠,说道:“我听说过你。” “那么,你是谁?” “天下第一!” “如果单论长相,你绝对是天下第一,是天下第一丑!如果论武功,你究竟排第几,我还不知道呢。” “你敢说我丑?” “你说呢?” “你轻视我武功差?” “你说呢?” “你敢跟我比试比试吗?” “试试呗。” 天下第一点点头,抡胳膊扑了上来。 黑侠原以为像他那样的大身躯,行动起来一定迟缓拙笨。没想到,他一旦发动了攻击,行动居然是那么的敏捷轻灵!身形、步法变换多端,攻势更是绵绵不绝。 转眼间,他已攻出十几招。 黑侠只是躲闪,并没还击。他想,一般大身躯的人,耐力都不大好。他想看看这个大家伙的体力究竟怎样。更想看看对方的武功如何。 遗憾的是,对方就像一头巨兽一样,力气永远也使不完,一招一式更没一点破绽。 该出手了!也让他知道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黑侠瞬间由守势变为攻势,一口气砍出了十五刀。他清清楚楚数了,有十刀砍在了天下第一的要害处。每一刀都发出了“铮铮”巨响。再看天下第一,砍得好像不是他,身上竟没任何破损! 这时候,黑侠真的吃惊不小啊! 他妈的,这家伙是用生铁打造的吧! 在这一轮的打斗中,天下第一的攻势被遏制了。黑侠虽然频频得手,但也没能给予对方有效的打击。如此说来,双方依然半斤八两,不相上下。 黑侠是个遇事冷静的人,眼看强攻不凑效,立马改为点穴。黑侠时而用刀尖,时而用手指,在对方身上的几大穴位,点了数遍,结果等于给对方挠痒痒。 那么,他的命门在哪里呢? 黑侠一边不停地攻击,一边开动脑筋,思考对策。 一个时辰过去了,谁也没输,谁也没赢。 “瘦哥在就好了,”黑侠想,“瘦哥的力气比他大千倍万倍,用不了几招就能擒住他!” 可惜,瘦哥不在。 打斗还在进行。 瑞雪郡主已让丫头换了第五个火把了。丫头们的腿站麻了,瑞雪郡主给她俩一人拿一个小凳子,让她俩坐在上面高擎着火把,映照着两个一决高下的男人。 再看那五个武士,也许是困了,也许是累了,全都趴在墙角呼呼睡着了。 天下第一显然有些急躁了,嘴里呼哧呼哧直喘气,黑侠知道,他不是累的,而是急的,他有的是用不完的力气。他一急,步法乱了,身形慢了,招数漏洞百出。趁此机会,黑侠一连砍出二十刀,刀刀都砍中了要害处。跟此前一样,刀刀都没伤到对方的皮毛。 尽管如此,天下第一终于耐不住性子了,他突然张开大口,吼了一声。 顷刻间,墙倒屋塌,砂石乱飞,星月无光。两名丫头口鼻喷血,一命不保,两个火把掉在地上,熄灭了。五个武士在睡梦中直接到了阴曹地府,而忘却了回来的路。 而潜伏在这座院子周围的二十名武士也被震得不省人事。 就在天下第一张开大口的一刹那,黑侠的脑际悠忽闪过“铜锣吼”三个字,他心头一惊,不暇细想,横斜着身子,一掠而到门前,夹起瑞雪郡主,跃脊而逃。 黑侠有所防备,也采取了一定措施,但是,两耳还是被震得嗡嗡作响,不过,没有大碍。郡主就不行了,当时就晕过去了。 吼过这一声,烦躁的天下第一仍不解气,依然在一片狼藉的院里乱踢乱扒乱转圈。 黑侠抱住昏迷的瑞雪郡主到了院外的山上,把郡主藏在一块岩石下,一番抢救,郡主清醒了过来。 “你在这儿躲一会儿,我去除掉那个野人!”黑侠说。 郡主死死搂住黑侠的脖子,就是不丢。“大侠,你不能走,你不能丢下我不管。” “我不会丢下你的,我得想办法除掉他,要不然,他还会找到你的。你在这儿藏好,千万别出去,我马上就回来。” 好说歹说,郡主终于放了手。 黑侠转身要走,郡主又拉住了他:“大侠,等一等。” “什么事?” “你有把握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砍了他好多刀,就是伤不到他,始终找不到他的命门。” “我好想听一个伺候我的丫头无意中提及过,说那个天下第一的右脚心有一个什么肉球,不能碰,一碰就死。不知道这个是不是他的命门。” “好,我知道了。郡主,你千万藏好,我去去就来。” 黑侠一跃而起,轻轻落在了草石遍地的院子里。 天下第一还在那儿狂躁地大呼小叫。 “哎,朋友。”黑侠喊道。 那家伙一见黑侠回来了,扑上来就要抓。黑侠往后一撤,叫道:“等等,我有话说!” “有话快说,说了就得死!” “朋友,” “谁是你朋友!我没你这样的朋友。” “也是,我记得我也没你这样的朋友。哎,我问你,咱俩怎么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呢?我可没得罪你啊。” “我没说要跟你打呀,是你要打的啊。” “不是,你错了,是你要打的。” “是我要打的吗?” “就是你要打的,我记得清清楚楚。” “是吗?我为啥要打你呢?”他在努力地思索着答案。 “听说是为了一个女人。” “女人?对了,女人,瑞雪郡主!对了,你把郡主弄哪儿去了?” “不是我弄走的,是你一声吼,把她震飞了。” “她死了吗?” “可能死了。” 天下第一闻听,又要吼叫,黑侠急忙叫道:“朋友朋友,别别别!” 他居然又憋了回去。 “你别再吼了,我可以医活她。” “真的?” “我从没说过谎话。” “那你快去医啊!” “我凭什么要帮你?我又得不到任何好处。” “咱是朋友嘛。” “刚才你说的,咱俩不是朋友。” “我说了吗?” “你说了,你真说了。” “那算我没说。” “说了就是说了,怎么算没说?” “那你说咋办?” “交个朋友呗。” “好,与你交个朋友。” “交朋友可以,不过,你得发个誓,以后不能打我了。” “我发誓。” “光说不行,你得跪下对天发誓。” “好!”他说着就要跪下。 黑侠拦住了他,“这黑灯瞎火的,不行,我点个亮子吧。” 黑侠拿出引火之物,擦出微光,在刚才两个丫头站立的位置找寻了一遍,找到了熄灭的火把,重新点燃,瞬间照亮了整个被摧毁的院落。 “你发誓吧。发了誓,你就能见到郡主了。” 天下第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黑侠闪身来到他的身后,低头一看,他的左腿向后伸着,可以清楚地看到毛茸茸的脚心,而他的右腿却弓挤着,不是跪着,脚板朝下,看不到脚心。 黑侠倏然想起,他刚才跪在郡主面前时,也是这个姿势。如此看来,他时刻都处在防备状态啊。 “朋友,你不够诚心!”黑侠在后面说。 “谁说我不诚心?我是诚心诚意的,如有虚假,人神共愤。” “你看看你跪的那个姿势,分明是在敷衍。” “我一向都是这么跪的,是师傅教我这么做的。” “那你向你师傅要郡主去吧。朋友,你师傅能给你一个郡主吗?” “我下山的时候,师傅一再叮嘱我,一辈子就只能这么跪,对谁都不能改变。” “可你师傅现在没在这儿啊。” “他不在,我也得牢记他老人家的话。” “既然如此,你好自为之吧,告辞!” “好,为了郡主,我就改变一次,就一次啊。” “一次就足够了!” 这个身体没进化好脑子也没进化好的家伙,当即调整了跪姿,将右腿向后伸直了,整个脚板暴露在黑侠的眼前。果然,他的右脚心处,有一个大大的肉凸,上面居然没长一根毛! 天下第一开始磕头,口中念念有词。 黑侠迅速拔出腰间的短刀,用力扎了上去。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