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白侠在黄大庄陷坑中被清明道姑用迷魂散撂倒,顿时失去了知觉。 当他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他使劲摇头,试图摆脱困乏,然后,奋力睁开沉重的睡眼。他看到了一个破败的农家小屋,一缕阳光从门缝里照射进来,所以,这低矮的房间,并不显得灰暗。他想坐起来,拱了几拱都没成功。这时,他才意识到,他的脚手都被牢牢地捆绑着。他抬起头,却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连一件衣服都没穿。 这时哪里?那个村姑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他的意识渐渐恢复到正常。 “哎,来人!”他冲门外大声喊叫。 清明端着一只瓦盆走了进来,她略显羞涩地放下瓦盆,给白侠光溜溜的身上盖了一条棉质的被单,含情脉脉地说道:“公子,你醒了!” “这是哪儿?我的衣服呢?你又是谁?” 清明从瓦盆里捞出一条湿毛巾,拧了一下,情意绵绵地要给白侠擦洗手脸。 “你别碰我!”白侠大声喝叫,“你到底是谁?” “你别生气,听我慢慢跟你说。”清明拿过一只三条腿的木凳,坐在了白侠的头前,手里依然摆弄着那条毛巾,“我叫杏儿,是这黄大庄黄老六的女儿,今年刚刚十八岁。” “谁问你这个啦!”白侠吼道。 清明一点都不生气,怯怯地说:“不是你刚才问我是谁吗?我是杏儿,是黄老六的女儿,今年刚刚十八岁。” “你是人是鬼?我听人说,黄大庄上千口人都死于那场旷日持久的围城之战,你为什么还活着?” “是当时不在家,到外地去了。等我回来的时候,家都没了。公子,这就是我的家。” 白侠当然不相信她的鬼话。一个村姑是不会使用迷魂散的。这女子十之八九是武林中人。 “我的衣服呢?你为什么脱我的衣服?” 清明羞怯地一笑,勾下了头,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白侠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你,你强迫了我?!”白侠怒道。 清明低着头摆弄着毛巾,不敢看白侠的眼睛。 许久,她才惴惴地说道:“人家、人家是真喜欢你嘛。” 这句话倒是真实的。 清明迷倒白侠以后,将石块升起,把昏迷的白侠拽了上来,平放在地上,拿火光一照,当时就被白侠英俊潇洒的面貌迷住了。她想,原先,自己被许配给薛怀中,无非是因为他是县衙里的总捕头,有权有势,论人品,他恶名远扬,论相貌,跟眼前这人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为了给没圆房的丈夫报仇,她跟着一位道姑进了山,苦练武功。可是,后来她得知,就凭她的本事,要想报仇,比登天还难。她曾一度要放弃,就终老山里算了。想想又不甘。就这样在矛盾中苦苦支撑着。 现在,老天爷把一个如此英俊的少年公子送到了她的面前,她真的动心了。说实话,她不是一个风流任性的姑娘,相反,她骨子里永远都是传统的道德观念。在娘家时,她没出过三门四户,没跟自家兄弟以外的任何异性接触过,甚至没敢正眼看过别的男人。 此刻,她的芳心动了。她想把自己的身世隐瞒了,跟这个少年公子永结秦晋,出双入对,夫唱妇随,过起那平淡而又幸福充实的普通人的日子。 报仇的欲念早已荡然无存,塞满胸间的全部是幸福的憧憬。 她不想生活在血雨腥风中,只想过安逸的生活,相夫教子。 然而,这英俊的少年公子一旦醒来,他会接受自己吗?虽然,她从不怀疑自己的美貌。毕竟,他们萍水相逢,互不了解。 她把白侠弄到了自己居住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在为白侠整理衣服的时候,无意中碰到了白侠的敏感部位。她一阵脸红,一阵心跳,赶紧停了下来,坐在了床边,平复那激动万分的心情。 或许是因为爱情,或许是因为好奇,她又站了起来,开始脱白侠的衣裤。。。。。。 “你喜欢我?可你知道我是谁吗?”白侠说道,“姑娘,你把绳子给我解开,咱们好好谈谈。男女之事可不是儿戏,闹不好会死人的。” “你答应我,我就放你。”清明说,“公子,你就答应我吧。我已是你的人了。你不答应,我真的没脸活了。” 清明拿出了一方雪白的丝巾,上面是一片血红,让白侠看。 一项伶牙俐齿的白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憋了好久,才说道:“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强迫我啊。万一我不同意呢?” “你要不同意,我就杀了你,然后再躺到你身旁自杀。死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这就是女人的爱情吧?如此的大胆,如此的决绝,如此的突然,如此的不计后果! “那你就把我杀了吧,我不同意。告诉你,别拿死威胁我。我向来都不怕死。来吧,我瞪着眼看着你杀。” “你——”清明愣住了,直勾勾地望着白侠。 “望什么望?来呀,那墙上不是挂一把剑吗?取下来,把我的头砍掉。快呀。” “你别逼我。我真的会杀人的。” “我就逼你。你不敢杀我。来呀,取下那把剑,照着我的脖子砍。快啊!” 清明嚯地站起,伸手拔出了宝剑,一下横在了自己脖颈上。 白侠一见,知道姑娘要自刎,急忙说道:“姑娘,你不是要杀我吗?应该把剑搁我脖子上啊。姑娘,你搁错地方了。来来来,把剑拿下,搁我脖子上。” 清明流泪了,呜咽着说道:“我怎么舍得杀你呢?我自己做错了事,我自己承担。你不要我,我就没脸活了,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哎哎,姑娘,你真的喜欢我?” “我不喜欢你,我会做那事吗?你以为我是一个不成器的姑娘吗?公子,你打听打听,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是太喜欢你了,又怕你不同意,才。。。。。。我知道我错了。公子,记住杏儿,来世再见!” “哎哎哎,我同意我同意!快放下,快放下!” 清明停了下来,凄婉地问道:“真的吗,公子?” “真的,真的。快放下,快放下。我跟你开玩笑呢。你这么漂亮,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清明叹了口气,悠悠说道:“不管你说的真也好,假也好,你不要我,我就真的活不下去。女孩子的路窄啊。” 她把宝剑扔了,跪在床上,给白侠解开了绳索。一转身,把白侠的衣服拿了过来,丢在床头,走到门口,背过身去,说道:“公子,穿上衣服吧。” 白侠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跳下床来,喊道:“姑娘,进来吧。” 清明进屋,扑上来紧紧抱住了白侠,将粉脸儿贴在白侠的胸前,享受着来自大男人的温情。 白侠不忍心推开她,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良久,白侠说道:“这儿有吃的吗?我饿了。” 清明离开了白侠的怀抱,整了整头脸,满足地说道:“有。我给你做好了。你洗洗手,我去拿。” 很快,清明拿来了早饭,两个人坐下来,边吃边聊。 按道理来说,待这个自称叫做杏儿的姑娘平静下来后,白侠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从某种意义上讲,受害者应该是他。可是,对方毕竟是一个小姑娘,她对自己那么做,有可能是情之所至。如果自己撒手不管,极有可能要了姑娘的性命。他是一个有担当的江湖奇侠,不可能做出那么绝情的事。他知道,许许多多的女性,一旦跟你有了肌肤之亲,就把你当成了她的终身依靠,会一辈子死心塌地地跟着你。因此,他目前要做的,就是设法打消小姑娘的这种根深蒂固的想法。所以,他要尽可能地安抚她,要她离开自己,去过自己的生活。现在他得弄清对方的身份。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清明先开了口,“我看到那个小太监小李子好像在门口看着你。我看得出,你不是什么城里周家的三少爷。你是不是在衙门做事?” “你真有眼力,被你说中了。我在府衙做事。” “陈州府衙吗?” “对,就前面的陈州府衙。” “噢,我向你打听两个人,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 “我刚来不久,认识的人不是太多。不过,你说说看,说不定我认识呢。” “一个叫做瘦侠无义,一个叫做白侠寒心。” “你问他做什么?”白侠一惊,随口问道。 “随便问问。他们在江湖上很有名气,妇孺皆知。可惜我只是听说过他们的名字,并没见过他们的真面目。瘦侠真的很瘦,白侠真的很白,黑侠真的很黑吗?” 白侠听了,忍不住噗嗤笑了,这一刻,他感到了小姑娘的纯真可爱,天真浪漫。不管对方是干什么的,女孩就是女孩,一旦回归母性,永远都是那么可爱。 “姑娘,按你的理解,你叫杏儿,是不是应该很酸?可是,我看到的怎么是甜甜的味道呢?你为什么不改改名字呢?” 清明也笑了,笑得那么纯真,笑得那么迷人! “那他们为什么那么叫呢?照你这么说,是名不副实了?” “那是江湖称谓,武林中人送的,千万别当真。” “你认识他们吗?” “我且问你,如果我是他们中的一个,你认为我最有可能是谁?” “你是说,你是三侠中的一侠?” “我是说,如果,就是假设的意思。” “那你肯定就是白侠寒心。” 这句话一出口,清明自己就感到万分的震惊。以往,只要一提起瘦侠、白侠,心中满满的都是无法排遣的仇恨,今天说起,怎么就有了一股暖暖的怜惜之意了呢?是因为眼前这个与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少年公子吗?她想否认,但她的心却默认了。 “我这是犯贱吗?”清明扪心自问,“我为什要把眼前这个即将托付一生的少年公子说成仇人白侠呢?清明啊清明,你不能犯糊涂,仇人就是仇人,永远都不可能称谓夫妻,甚至是朋友。我即使放弃报仇,但我心里会恨他一辈子。” 白侠并没注意到清明的表情变化,一边吃,一边夸奖道:“我就说你有眼力嘛,果然,实不相瞒,我就是白侠寒心。” “什么?” 清明一惊,一口饭菜没咽下,卡住了,憋得她脸红脖子粗,大颗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转。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