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侠一抬头,巍峨庄严的静心庵偏殿已经到了。小尼姑站在殿门前大声报告道:“师太,白大侠请到!” “请进!”多情师太在殿内喊道。 “请吧!”小尼姑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侠迈步走进殿内。多情师太笑容可掬地迎出来,引导白侠来到偏殿最后头的一间暖房里,二人进去,分别坐下,小尼献上茶来。 “白大侠,”师太望着白侠明亮的眼睛,说道,“我们用不正当的手段把大侠请来,还请大侠谅解。” “这没什么。你就是不请,我有时间也会来的。其实,我早就想来看看这些尼姑们到底是如何生活的。这次既然来了,就多盘桓几天,如果给贵庵带来不便,还请多多原谅。目前,我想知道的是,师太费尽心机把我弄来,究竟所为何事?请明示!”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仅仅是交个朋友?” “确实是交个朋友。” “哪种性质的朋友呢?比如:男女朋友,酒肉朋友,知心朋友,一般朋友?” “知心朋友。唯有知心朋友,才能患难相扶,生死与共。所以,要交就交这样的朋友。” “常言道:朋友遍天下,知己有几人?古往今来,能称得上知心朋友的又有几人?你认为,我们有可能成为这样的朋友吗?” “只要用心,就有可能。你说呢?” “我也这么认为。只是有一点,我有点纳闷,你们乃方外之人,与我们这些世俗浊物交朋友,一定另有深意吧?” “白大侠是聪明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们交你这个朋友,就是想与你一起完成一项事业。” “什么事业?” “共同治理陈州。” “治理陈州,是陈州大小官员的事儿。谁来治理陈州,是朝廷的事儿,无论从哪个角度,既轮不到我,更轮不到你们尼姑吧?哪有什么共同治理一说呢?” “白大侠,跟我装糊涂不是?大家心里都清楚,现在的陈州知州究竟是个什么货色。他的出身和经历,用不用我给你说道说道?白大侠,请你别误会,我所说的共同治理,其实就是,你们在明处,我们在暗处,各司其职,互不干扰,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合作罢了。白大侠应该能够理解吧?” “我天生愚笨,悟性很差。别人的一句很普通的话,我常常都会理解错。比如,有一次,在大街上,我碰到了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看看,又是朋友。寒暄过后,那位朋友邀请我,有空到他家去喝酒。我认为,我们是多年的朋友了,他既然邀请我,我就应该去,不去就不近人情了。于是,第二天,我兴冲冲的去了他家。他一见我,万分的意外。他老婆问他,我是谁,你猜他怎么说?他跟他老婆说,一个熟人,我让他到咱家来玩,他居然真来了。别搭理他,他脑子有问题。正如我朋友所说,我脑子确实有问题,所以,对于你所说的,我理解不了。你还是直说了吧。” “那好,我就直说了。你们的人尽管在陈州放心大胆地干,我们的人不干涉,不干扰,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帮你们一把。但,利益是均等的,咱们对半分。” “我们要是不答应呢?” “你们一定会答应的,尤其是你,很快就会答应的。” “这么自信?” “自信来自于实力。” “可我并没看到你的实力在哪里呀?” “没实力,一个闻名江湖的英俊侠客,你会乖乖地坐在我面前攀话吗?” “那是你们使用了不正当的手段,说难听点儿,就是下三滥的手段。你刚才不也承认了吗?师太,你以为你把我弄来了,就能留住我吗?这个地方,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人能拦得住我。” 多情师太一阵冷笑,说道:“这件事上,我的确做得不是太妥当。但也不能就此说,我的门下都不及你啊。白大侠,静心庵是我主持,它不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是我夸口,这庵里一个扫地的童子,你都未必能胜他。” “这么??” “?不?,试试就知道了。白大侠,愿意试试吗?” “你是在侮辱我吗?” “侮辱你的是你的武功,而不是我多情师太。” “既然这么说,我倒要看看这位扫地的童子是肋生双翅呢,还是三头六臂。” “你可别后悔哟,我的小乖乖?我这里可不卖后悔药哦。” 多情师太戏谑的语气,令白侠直起鸡皮疙瘩。 “那就请吧。”白侠站了起来。 多情师太也站起身,说道:“请随我来。”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偏殿,步入广阔的方砖铺就的院子里。 “来人!”师太叫道。 一名可爱的小妮应声而至,像模像样地打个稽首,说道:“师太,有何吩咐?” “把邋遢童子叫来,快。” “是,师太。” 小妮转身跑了,一会儿,便回来了,屁股后头跟着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男孩。白侠一看,心说,怨不得刚才师太叫他邋遢童子,他也真够邋遢的,肮脏的头发蓬松凌乱,上面散落着明显的草屑灰土,一张胖脸,皴裂如树皮,黑乎乎,脏兮兮的,就像八年没洗过,只有两只白眼珠咕噜咕噜乱转。两行鼻涕,就像出洞的小老鼠,一会儿进,一会儿出,看得人心里痒痒的。光着脚丫子,一身衣服已看不出底色,而且补丁摞补丁。肉乎乎的小手里紧握着一把还剩几根梢子的扫把。 “来,小邋遢,过来。”多情师太喊道。 邋遢童子翻翻白眼望了望师太,一句话不说,走了过来。 多情师太弯下腰,说道:“小邋遢,这个大哥哥要跟你比试比试武功,你敢吗?” 小邋遢含糊不清地说道:“敢。” 多情师太走近白侠,问道:“现在退出,还来得及。白大侠,请三思。” “试试吧。” “好!所有人都退出院外,没有指令不得进入。” 多情师太一声断喝,院里所有正在忙活的人员统统跑了出去,一个都不剩。 “比什么?”白侠问。 “这样吧,”师太说,“先比力气。” “比力气?” “对,比力气。你一个大人了,跟一个小孩比力气,不会不敢吧。” “怎么比?” “你能把他手里的扫把夺过来,就算你赢。” 到了此时,白侠可不敢大意了。他知道,多情师太绝不会拿这个跟他开玩笑。她既然把一个小孩抬出,说明这个小孩绝非一般孩童。大凡僧道以及妇孺出现在江湖上,他们都有一定的神技,令常人防不胜防。这个小孩,神奇之处又在哪里呢? 多情师太再次弯腰对小邋遢说道:“小邋遢,这个大哥哥想要你的扫把,你可不能给他哟。你要给了他,师太就不给你饭吃了。” 小邋遢一听,警惕地瞪着白侠。 白侠走过去,和颜悦色地说道:“小邋遢,来,把扫把给我,我给你好吃的。” 小邋遢噘着小嘴,把扫把挪到了身后头。 “来,给我,小邋遢,我叫你吃饭,来,听话,快点。” 趁小邋遢不备,白侠一把抓住了扫把,说道:“给我吧。”说着,往怀里一带。 仅仅这一带,白侠就大吃一惊:他居然没能夺过来。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说他们手无缚鸡之力一点都不为过。那么,小邋遢又哪来的神力呢? 白侠抓住这头,尽力一扯,依然没动。 “我说白大侠,你别吊儿郎当的不当回事,使点儿劲。你要连一个孩子都夺不过,一旦传扬出去,你可丢大人了。”师太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白侠用尽了力气,也没能夺下小邋遢手里的扫把,甚至没能把小邋遢从原来站立的地方拉动。他摇了摇头,只得认输。 “佩服,佩服,实在佩服!”白侠一连声地说。 “我听说,瘦侠无义天生神力,颇有赵王李元霸遗风。如有可能,我想请他过来,跟我们的小邋遢比比力气。” 白侠暗想,只有瘦弟能与这个小家伙一较高下了。 “白大侠,”多情师太又说了,“听说你飞刀玩的不错,要不,试试?” “可惜,我飞刀不在身上。” “我让人给你拿来了。” “什么?” “别大惊小怪的,这对于我们,不算什么。”说着,冲外喊了一声:“来人!” 刚才那小尼应声而至:“师太,有何吩咐?” “快去把大侠的飞刀拿来。” “是,师太。” 小尼出去一会,将白侠的二十四把飞刀拎来了,双手递给了白侠。 白侠接过,问道:“飞什么?” “就飞小邋遢。” “什么?你让我杀人啊?!我可不干,他还是个孩子啊!” “他是个孩子,可他的武功可不是孩子级的啦。白大侠,你可不要小看人啊。” 想想也是,白侠拔出一把,后退十多步,朝着小邋遢的光脚丫飞了过去。 小邋遢一抬脚,用两根脚趾头将飞刀牢牢夹住了,身子却没动分毫。 白侠大惊,抬手又飞起一刀,这一刀正朝着他的心口飞去。 小邋遢略一蹲身,张嘴咬住了这把飞刀! 白侠惊出了一身冷汗,抛掉飞刀,大步走向小邋遢。 多情师太却喊道:“来人。” 小尼应声而至:“师太,有何吩咐?” “带小邋遢下去。” “是,师太。” 小尼带着小家伙走了。 “慢着。”白侠喊道,“我想跟他说说话。” “今天不行,他还要扫地呢。”师太说,“白大侠,有什么话跟我说也一样。咱们进去吧。” 二人重新回到偏殿,落座,白侠问道:“小邋遢真是一个童子吗?” “关于小邋遢的话题就此打住。我们聊点儿别的吧。” “也好,我过来的时候,碰到一个法号叫妙龄的师妹,她俗家在哪里?姓什么?” “你问她做什么?是不是看上她了?” “我关注她并不代表我看上了她。” “你就是看上了她,也枉然,她很正派哟。你勾引不到的。” “我能勾引到谁?说的是在这里。” “你只能勾引到我,其他的都不会理你。” “你用勾引吗?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在勾引我呢?” “我若要谁,不用勾引,直接拉上床就得了。” “真的吗?” “是真是假,今夜你就知道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