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谢熊带领人马直奔长善里而去。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两天很快过去了,谢师爷没有如期返回。又等了一天,仍不见谢熊等人的踪影。韩辉坐不住了,预感到又出事了,便派一个姓林的副将带大队人马前去寻找。林副将带人跑了一天多,回来了,禀报说:“大将军,没有找到。”韩辉头皮发麻,心头惊惧,问道:“没找到?怎么可能?他们是二十多个人哪!”林副将说:“去的时候,我们是沿着官道走的,道旁的村庄集镇,我们都打听了,所有人都说,他们根本没看见一支二十来人的队伍经过。回来的时候,我们是顺着另一条较偏僻的乡间小路走的,同样,我们问遍了路旁所有见到的人,他们也都发誓说,没看到过哪怕像谢师爷那样的人马。”韩辉自言自语道:“他们到哪里去了呢?”林副将无言以对。韩辉命令道:“再增加300人马,再去寻找。”林副将说:“遵令!” 话说谢熊外出公干的第三天早饭后,韩辉还在内室睡觉,连早饭都没吃。两天来,韩夫人和众将官都有些疑惑:一向对夫人颇为冷淡的大将军,突然对夫人格外亲热起来,天天粘着夫人,在牙床上东征西荡,众将官向他汇报军情,他也不大热心了,能不去就不去,能拖就拖。这时候,汤滚过来,站立内室前,大声说道:“大将军,接颖州飞鸽传书,东西备好了,让我们去取。”韩辉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十分不爽地问道:“啥东西?你能不能说清楚点儿?!”汤滚说:“大将军,您忘了吗?是李大将军搜罗的美女,让我们给朱郡王送去。去年就送了两批。”“美女?咱能不能留几个?”汤滚说:“不能。那是有数目的。”韩辉说:“你就辛苦一趟吧。”汤滚说:“好。我马上就去。”韩辉说:“多带人马,以防万一。”汤滚说:“没事。50人就够了。我又不是去一趟两趟,熟门熟路,没事的。” 话说汤滚带领50名精干的护卫,一路狂奔,来到陈州,进了将军府,见了李叔民将军。李将军留他们住了一晚。第二天休息一天。第三天一早,李将军令人拉出一辆装饰华丽的香车,交给了汤滚,说道:“汤将军,路上小心,注意安全。”汤滚抱拳说道:“多谢李大将军!后会有期。末将告辞了。”汤滚押着香车,顺原路返回。 天将晌午,汤滚一行来到一个叫榆林坡的地方。这里方圆十几里,地势低洼,但却没有积水,远远近近长满了大大小小的榆钱树。周围没有人家,平时也少有人涉足。树林里一条小道通向远方。汤滚吆喝兵士:“大家注意,此处不是平安之地,快速通过,免生事端。”说着,提留着一根重达二百斤的铁棍,就要进树林。忽然,树林里传出一声断喝:“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汤滚及其50名随从个个听得一清二楚,喊话的是一个软绵绵的娘娘腔。这种声音甭说吓唬一群久经沙场的虎狼之士,甚至连一个稍有勇力的半大小子都吓唬不住。汤滚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心里说:“他娘的,这年头,老鼠蛤蟆都成精。你听听,一股娘们腔,软不嗒嗒的,跟念经一样,没他娘的鸟兴,也敢出来抢劫,真是活足了月!”轻视归轻视,素知江湖险恶的汤滚还是不敢大意,铁棍一举,车队登时停下。训练有素的兵士齐刷刷亮出了家伙,随时准备厮杀。汤滚喊道:“盖斯!”盖斯答道:“在,将军。”汤滚命令:“你带29人保护香车,不得有误。”“是,将军!”汤滚又叫:“薄命!”薄命答道:“在,将军。”汤滚命令:“你带19人随我擒拿强贼。”“是,将军!”盖斯带着他的人迅速将香车带离一箭之地,团团围定。薄命带着他的人,在汤滚身后呈两排摆开,前排10人,后排10人。前排10人拽开强弓硬弩,准备狙击,后排10人紧握钢刀利斧,准备冲锋。 等了一会,里面却没了动静。 汤滚们互相望了一眼,猜不透对方在玩什么把戏。 深秋的太阳熙暖地映照着这千百次被官匪蹂躏的苦难深重的贫瘠大地,映照着这密不透风深不可测的野树林。微风无力地懒散地吹拂过树梢,树梢不为所动,只痉挛一下,又恢复了睡态。唧唧喳喳的鸟雀们突然停止了嚣闹,整个树林变得出奇的安静。远处,一群野狗在奔跑觅食。再远处,一个模糊的身影在踽踽而行。远途跋涉又如此精神紧张的兵士们,顿时感到空前的窒息和巨大的不安。 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动静。 太阳已经当顶,树林边的51名军人,又饥又渴,又累又乏,他们眼看就硬撑不下去了。这条路,他们中的许多人走过了不下一趟两趟,这片神秘的树林,他们也同样穿过了不下一次两次。之前的许多次,都是意想不到的顺利,甚至没有任何人敢试图靠近这支小小的队伍。而这个时候,他们早已坐在树林那面一个叫做九里棚的小镇上的一家饭馆里大吃大喝哩。 这一次怎么啦?居然有人跟他们要什么买路钱? 要就要呗,有本事来拿就是了。 可是,对方板是叫了,真人却始终不露面。 汤滚开始怀疑自己的听力。他扭头问薄命:“刚才是不是有劫道的声音?”薄命说:“有。绝对有。我听得清清楚楚。”其他的兵士也说:“有。真有。听声音像是一个女人。”汤滚问道:“你们没听错?”众人异口同声说道:“绝对没听错。”汤滚像是问兵士又像是自言自语:“那他怎么不出来?”一个大头兵士冲口说道:“他不是跟咱们开玩笑玩捉迷藏吧?”汤滚瞪了那兵士一眼,大头兵士立即闭了嘴。“不要说话。再等等看。”汤滚命令。 又等了好大一会,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胆大的鸟雀开始鼓噪了。起初是几个,接着,越来越多,起初是试探性的,断断续续的,后来,恣意地聒噪开了,渐渐的,整个树林又闹腾开了。 汤滚迷糊了,不知道该进还是退,是走还是留。 兵士们面面厮觑,不知所以。 恰在此时,那个娘娘腔又响了起来:“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汤滚的坐骑忽然昂起头,“唏溜溜”一声嘶鸣。鸟雀们登时禁了声。 汤滚精神一震,握紧了铁棍。 兵士们脸色一?C,紧张了起来。 然而,和刚才一样,依然是只听声音不见人影。 太阳已经西移,兵士们的精神都要崩溃了。 汤滚暴怒了,冲着树林破口大骂道:“你个狗日的,甭弄那日鬼弄棒槌的事,有种的就滚出来,跟爷爷走几招,有本事的站着,没本事的躺下。你狗日的想劫道,又不想露脸,算你娘的哪门子强人?是汉子就出来!不出来就爬回你娘肚里去,回回炉,胆子壮了再出来!” 树林里一片寂静。没有人还嘴。 汤滚命令兵士对着树林大骂。 兵士们直骂得口干舌燥,大脑缺氧,浑身无力,也没见一个鬼出来。 汤滚简直要疯了,扯着喉咙发出阵阵绝望的吼叫:“啊——啊——啊——” 一只黑色的大鸟惊恐地唳叫着冲出树林,飞向天空。 几乎与此同时,十支利箭一起射向大鸟。 黑色的大鸟同时被十支利箭射中,失重般一头栽进了密林。 受了惊吓的群鸟聒叫着飞向天空。 十支利箭再次射向群鸟。 十只鸟儿带着利箭瞬间跌落林中。 鸟群飞走了,树林里暂时恢复了平静。 太阳已经平西,眼看着就要落入地平线下去了。 大头士兵又说话了:“汤将军,您别怪小的多嘴。依小的看,喊话的不像是劫道的,倒像是特意来戏耍我们的。听声音,观动静,更不像山贼土匪。恕小的大胆,小的推测,树林里极有可能只有一个人,要不然,他为什么不敢露面呢?” “这位兄弟,你说对了一半。不过,也算得上是个聪明人!”树林里的神秘人物忽然接了腔,声音依然是软绵绵的,像个女人。 汤滚及其手下立马打起精神,准备迎战。汤滚回头示意了一眼,意思是,如若对手出现,立即射杀!薄命诸人会意地点点头。 “里面的兄弟,”汤滚即刻接过话茬说道,“此话怎讲?” 神秘人说道:“汤将军,刚才那位兄弟确实说对了一半:我真的只有一个人,不过,我不是特意来戏耍你们的,而是特意来打劫你们的。” “里面的兄弟,听口气,你认识本将军啊?” “是的,汤将军,我认识你,不过,汤将军也该认识我呀。” “兄弟,即使咱们见过,交往过,可你一直不露面,本将军也不知你是哪一位呀?” “让汤将军见笑了。我是天生的胆小,但我不是天生的傻?拧D闵砗笈抛攀?庞补??龆ジ龅陌俜?僦校?灰?乙宦睹妫?慊共话盐疑涑纱题?课蚁衷诨共幌胨溃??裕?以菔被共换崧睹妗! “哎,兄弟,兄弟,你不露面,本将军怎么知道你是谁呢?再者说,你不露面,怎么打劫我们呢?不是瞎耽误工夫吗?这样吧,本将军不叫弓弩手射杀你,你走出来,咱们好好谈谈,如何?” “你认为我会信你的话吗?” “那你怎样才肯相信?” “你发个毒誓。” “好!本将军要是不守信用,就叫本将军家的老鼠统统死光!” “汤将军真是个实诚人,我相信。诸位兄弟,看清了,我出来啦。” 汤滚扭头挤眉弄眼对弓弩手说:“听本将军的话,各位都给我憋住,千万不要射啊!” 意思是只要对方一露头,你们就照死里射。 十名弓弩手会意,齐声喊道“谨遵将军令!”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