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侠无意中进了暗娼的门,提及南城豪宅,暗娼似乎有话要说,便找个借口留了下来,以期发现一些线索。 见瘦侠急着想听,暗娼反而不说了。 “快说呀,谁爷儿俩共用一个女人?” “我也不知道。” 瘦侠掏出一些散碎银两,掂了掂,说:“你能满足我的好奇心,这些都是你的。” 暗娼眼睛放光,一把抢过银两,说:“我跟你说,我跟你说。” 她在瘦侠身边坐了下来,说道:“就是那个姓牛的。” “姓牛的?” “对,牛大器。他有一个相好的女人,那女人有一个闺女,叫啥杨柳儿。杨柳儿认牛大器做干爹,娘儿俩经常住在牛大器家。后来,听说牛大器准备让杨柳儿当他的儿媳妇,双方也都同意了,牛金典也非常喜欢。谁知道牛大器不是人,背地里跟杨柳儿搞上了。杨柳儿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纸里包不住火了。那时候,牛大器还在衙门做事,他怕别人举报他生活不检点,就硬逼儿子跟怀孕的杨柳儿结了婚。听人说,结婚后,牛大器仍跟杨柳儿住南城大宅里,牛金典自个住城北。” “杨柳儿现在在哪儿?” “几年前生了孩子就不见了。” “你是说牛大器原先是朝廷命官,后来却不是正式的了,是吧?” “对呀。” “为什么会这样?” “我哪儿知道。” “你这个故事不值钱,快把钱还给我。” “故事不好,你还可以爬肚皮啊。” “今天没兴趣,改天一定来。” 瘦侠起身欲走,暗娼觉得对不起手里的银钱,于是,又说:“有一个人知道牛大器的底细,你可以去问问他。” “谁呀?” “詹瘸子。他跟牛大器是磕头兄弟,后来闹掰了。” “他住哪里?” “他不在陈州了。听说去了云台山当了和尚。” 见问不出什么了,瘦侠就告辞出来,顺小巷一步步走到街上来。 刚出巷口,将货郎担换了个肩,自然地一扭身,眼角的余光扫描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在暗娼家门前一晃,不见了。 瘦侠心说不好,撂下货郎担,飞身掠向暗娼家。刚到院门前,便见一人从院里冲出,蹿房越脊,很快消失在那边的一条胡同里。 顾不得追赶那人,瘦侠撞开院门,冲进院里,一眼看到刚才还在卖俏的暗娼直挺挺地躺倒在门口,身下淌了许多血。 瘦侠弯下腰,探探鼻息,那女人早已没有了呼吸。 “都是我害了她!”瘦侠自责道。 他已知道,他被人跟踪了。可是,他们杀人灭口,到底想掩盖什么呢? 暗娼也没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啊。如果说有价值,或许是——詹瘸子!! 暗娼临死前提没提此人,如果提了,那么,下一个死的就一定是他。 绝不能再让无辜的人付出生命的代价了。必须赶在行凶者之前到达云台山,救出詹瘸子。一刻也不能耽搁了。瘦侠施展轻功,回到衙门,跟窦大人草草说了几句“我有急事,到云台山去”之类的话,随后回转家中,跟春兰、春香交代几句,转身就走。 春兰说道:“你不跟柔柔打声招呼吗?” “她人呢?”瘦侠并没看到柔柔,以为她还在睡觉哩。 “她逛街去了,”春香说,“她起床以后,觉得无聊,就上街去了。” “我不是告诉她不让她上街吗?真是的。” “我也跟她说了,可她不听我的呀。”春兰说。 “事情很急,我不等她了。”瘦侠说,“她回来以后,你告诉她,外面很危险,她暂时不宜抛头露面。不过,不要告诉她我去了云台山。” 说完,匆匆走了。 太阳当顶的时候,柔柔兴高采烈地回来了,人没进院,声音远远就传了过来:“瘦哥,瘦哥,快来看,快来看哪。” 春兰迎了出来,笑盈盈地问:“柔柔,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柔柔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兴奋地大声喊叫:“瘦哥呢?我让瘦哥看样东西。瘦哥——” “他出远门走了。”春兰说。 “出远门?去哪里?” “走得匆忙,他没说,我也没问。走是时候,他想跟你打招呼,可找不到你。他让我告诉你,以后别上街了,外面很危险。” 一团高兴好像被凉水泼了一样,柔柔霎时变得没情没绪。 见她这样,春兰安慰道:“柔柔,别这样,他过两天就回来了。跑了一上午,该饿了吧?洗洗手,到客厅吃饭吧。” 柔柔“哦”了一声,说:“我回房间一会儿,马上就过来。” 回到东厢房,柔柔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蜡质封口的小竹筒,左看右看,心里充满了好奇。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刚才在大街上不可思议的一幕。 半上午的时候,柔柔一觉醒来,下床小便、洗漱。 见她起床,春兰过来问道:“起来啦。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柔柔一笑,说:“不想吃。上午一起吧。” 洗漱完毕,柔柔来到客厅,说道:“姐姐,你们在家闲坐,我到街上转转。” “夫君走的时候交代了,不让你上街,说太危险,被你的小姐妹发现了,不得了。” “没事,我转一圈就回来。再说,也没那么巧吧。” “你还是不去为好,夫君说。。。。。。” 柔柔酸溜溜的说:“姐姐,他是你的夫君,你当然得听他的;他不是我的夫君。我凭什么听他的?不听不听。” 春兰一时语塞,闹了个大红脸。 “别生气啊,姐姐,我没别的意思。走啦。” 柔柔在大街上东游西荡,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开始时,还觉新奇,转了两条街,便索然无味了。在一家店门前坐了会儿,起身又漫无目的地瞎走。由于无聊,右手下意识地用食指和中指摆弄着挂在腰间的小石子饰品。 肚子一阵鸣叫,她饿了,便想买点儿东西充饥,于是,向着一家饭馆走去。 一个行色匆匆的男子不经意间撞了她一个趔趄。那男子不但不道歉,还翻着死鱼眼注视着她,好像是故意的。 柔柔虽然没听瘦侠的话,执拗地到大街上瞎逛,但骨子里还在小着心呢,轻易不敢造次,所以,忍着气,也不看那人,继续往饭馆走。 那男子见柔柔没反应,走开了。可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经过柔柔身边时,又重重撞了一下。 好冲动的柔柔忍不住了,一把抓住那男子的衣领,低吼道:“你瞎呀!这么宽的路走不下你啊?撞了我一次又一次!”举手就打。 男子一扬手攥住了柔柔的玉腕,但并没还手的意思,而是悄声说道:“我是同道!” 柔柔正在气头上,也没听清对方说的是啥,想抽回手再打。抬眼那么一瞟,看到那男子攥住自己玉腕的手里还吊着一个金丝线拴着的小小石子。 男子冲她使了个眼色,正色道:“别误会,我是同道!” 柔柔虽然爱冲动,性格直爽,可并不傻,不然,怎么在江湖混啊?看到对方故意将小石子在自己眼前晃悠,陡然想起了自己也佩戴了一个同样的小石子,难道。。。。。。 “对不住,我没看到。。。。。。”柔柔灵机一动,玩了个心眼。“你这是。。。。。。” “借一步说话。”男子说。 二人来到一处僻静的街角,男子问道:“同道,你在执行任务吗?” “不该问的别问!”柔柔突然聪明起来,故意严厉地训斥道。 “是是是!” “拦我有事?”柔柔问。 “说来惭愧。二执法派我来送封信,要亲手交给帮主。可我找了一上午,也没找到帮主。两个地方都没有。我第一次到这个陈州来,人生地不熟的,正在着急,可巧碰见了你。” 这时候,柔柔突然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同道?”话一出口,她就后悔得要死,真想买块豆腐一下拍死自己! 然而,焦急的男子并没起疑心,说道:“我看到了你手里的帮石啊!”说着晃了晃手里的小石子饰品。“你发信号时,我还以为你是找我呢。” 柔柔也不知道她哪个动作让对方误以为给他发了信号,于是,含含糊糊地说:“哦,哦,不是,不是给你,是给别人。” “奥,还有同道在这里执行任务?” 柔柔不敢再开口了,只能点头。 男子犹豫片刻,说道:“同道,我还有其他事要做,这封信你能不能代我面交帮主?” “合适吗?” “合适。你只要当面交给帮主就行。有什么事我顶着。” “那。。。。。。”柔柔不知道是接好,还是不接好。 “同道,帮帮忙,帮帮忙!” 事实是,这位同道刚才在寻找帮主的时候,正好从一家妓院门前经过,偶尔看见了一个貌若天仙的妓女,他准备送完信就去找她。可是,找了几圈,也没找到帮主,可把他急坏了,这时碰巧遇到了柔柔。 “那好吧。要是帮主责怪,你可得给我兜着点儿啊。” “一定,一定!” 男子掏出一个小竹筒,郑重地交给柔柔,一再叮嘱:“千万不要拆封偷看,切记,切记!” “这个我懂,不需交代。” 男子交了差,一溜烟去找那妓女去了。 柔柔转身把密信拿回了家。她不知道那男子是什么帮派的成员,更不知道帮主是谁。她想把密信交给瘦侠处理,以博得瘦侠的好感。想到此,她很为自己的小聪明感动。可是,回到家里,瘦侠却去了外地。 那么,这封信究竟如何处理呢? “柔柔,吃饭啦。”春兰在客厅催促道。 “来啦来啦。” 柔柔答应着,藏好密信,来到客厅用饭。 席间,春兰问道:“柔柔,刚才给夫君买了什么好东西,能不能让姐也看看。” “没、没有。我说着玩的。” 春兰笑笑,不再追问。 饭毕,柔柔回到东厢房,拿出了那个小竹筒,翻来覆去的把玩,探看。由于无聊,由于好奇心强,玩着玩着,她刮掉了蜡封,打开了竹筒,从里头抽出了一个字条。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