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詹瘸子三人进了黄大庄,牛金典拦住了妙珠和詹瘸子的去路。 “别跑了!就在这儿做个了断了。”牛金典喝道,“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多活一天,少活一天,对于你这样的人来说,也没多大意义。贱人,你自行了断吧,我不杀你,是不想让你脏了我的铁拐。” “废人,你说谁是贱人啊?”詹瘸子抢了上来,拔剑相向。 “我是废人,你不是吗?五十步笑百步。可笑!” 詹瘸子被噎住了,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妙珠喝道:“退下!” 听了这话,詹瘸子就像一个听话的孩子一样,赶紧收了剑,乖乖地退到一旁。 “我再说一遍,贱人,赶快自裁,否则,我可动手了。” 妙珠走向牛金典,低声下气地说道:“夫君,你就消消气吧。我柳儿纵有天大的不是,也多次给你赔了不是,你什么时候想睡我,我不都让你睡了吗?白天也好,夜晚也行,我不都满足你了吗?就是眼下,你若想要,我柳儿立马脱裤子。你要女人,我千方百计给你找绝色的,每天供你玩弄,夫君啊,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妙珠的一番表白,让躲在暗处的瘦侠和詹氏迷糊了:妙珠的丈夫詹瘸子明明就在眼前,她为什么又温情脉脉地称呼牛金典为丈夫呢?奇怪的是,詹瘸子似乎并没异议。难不成她有两个丈夫? 瘦侠忽然想起了那个暗娼的话,牛大器和儿子共妻,而那个所谓的“妻”不也叫什么杨柳儿吗?而刚刚,妙珠自称“柳儿”,难道她是杨柳儿? 如果真是这样,也太狗血了。 “够了!”牛金典吼道,“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那好,牛金典,”妙珠喊道,“我现在以副帮主的身份命令你向后转,立马回家去。这样闹下去,对组织不利。” 什么?副帮主?瘦侠和詹氏又是一惊。那么,她又是什么帮的副帮主呢? “呸!你算什么副帮主?谁承认你?!” “你太放肆了!”詹瘸子喝道,“别以为有帮主罩住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怒不可遏的牛金典突然以一记泰山压顶想对方打去。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双腿高位截肢的残疾人,依靠着两根铁拐,居然比常人都灵活。他的一招一式,一攻一防,简直堪称完美。 而一条腿残疾的詹瘸子,也不示弱,舞动宝剑,不慌不忙,沉着应战。 牛金典一忽儿左拐支撑,一忽儿右拐支撑,抑或双拐腾空,自上而下攻击,抑或躺倒地上,来个横扫千军如卷席。看他的招式,是要置对方于死地而后快。 詹瘸子的武功堪称一流,但,看起来,他似乎有些顾虑,出招时凶猛凌厉,锐不可当,往往在半路就泄了劲,有点虎头蛇尾的感觉。 那么,问题来了:他到底顾虑什么呢? 两个人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妙珠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声说道:“你们就在这儿打吧。我可走了啊。” 说走就走,妙珠一纵身,飘然欲去。 也许她走得太急,没有看路,也许她太过生气,忘却了方向,纵身一起,正好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一把抓住了她,并且说道:“还是别走了吧。”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就连瘦侠都迟了一步。 警惕性特高的妙珠在被抓的一刹那,高声叫喊:“快跑!” 犹如惊弓之鸟的詹瘸子在第一时间极速向后掠去,一眨眼的功夫,已消失在一排民居后面。 一个白衣人紧跟着追了上去。 牛金典瞬间收式,向另一个方向逃去。 不巧的是,他逃跑的方向正是瘦侠隐身的地方。 瘦侠一跃而起,迎着牛金典冲了上去。如此短的距离,牛金典想躲,已是来不及,他只得举起铁拐朝瘦侠砸了下去。 瘦侠一把抓住,往怀里一带,生擒了牛金典。 詹氏过来,将牛金典绑缚了。 抓住妙珠的那人拽着吵吵嚷嚷的妙珠,走了过来。 “瘦弟,你抓的那人是谁?”那人喊道。 “哟,白哥,你回来了。”瘦侠兴奋地叫道。 那人果然就是白侠寒心。 “哎,白哥,那位追赶詹瘸子的兄弟是谁?” “顾公子。” “顾公子?噢,听你说过,是陈州知府顾庸的令郎是吧?” “其实,她是女儿身。” 顾彤飘然而至,到了当场,说道:“那家伙太狡猾了,转眼就不见了。我没能逮住他。” 妙珠一见,嚷嚷开了:“大师姐,原来你跟他们有勾搭!” “大师姐?什么大师姐?”瘦侠问。 顾彤上前一步,说道:“我们见过的。” “在哪里?” “曹李集。” “噢——想起来了,想起了你的声音,那个戴着面纱的女尼?” “是的。我是她们的大师姐。” 詹氏已向城里发了信号,三星带着人赶了过来,将牛金典和妙珠押回城里,严加看守。 瘦侠、白侠、顾彤还有詹氏一起回到瘦侠府上,刚好,黑侠与长毛也回来不多一会。 詹氏情绪有些低落,瘦侠安慰道:“如果他真是你丈夫,我保证他跑不掉。” “我得问问他,到底是咋回事?为啥不认我?”詹氏说。 “抓到他,只是迟早的事,不必担心。天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詹氏到东厢房去了。 白侠说:“瘦弟,先给顾公子安排一间房,也让她休息吧。” 詹氏听说,回过头,说道:“天这么晚了,明天再收拾吧,请顾小姐暂时跟我挤一宿吧。” “也好,”瘦侠说,“顾小姐,东厢房还住着一位你的小师妹呢。” “小师妹?谁?” “柔柔啊。” “噢,我还以为她死了呢。她怎么到了这里?” “说来话长,以后再说吧。” 顾彤急忙跟着詹氏到东厢房去了。 黑侠起身,给白侠、瘦侠倒了一杯茶水,开口问道:“白哥,你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侠抿了口茶,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那天,白侠追赶受重伤的小李子,在鬼村黄大庄误坠陷坑,被困地下。小李子一边自己疗伤,一边打发几个武士前去府衙杀人。结果去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只有两个逃回。而那两个侥幸逃出的武士,也不敢回到黄大庄交令,究竟逃得无影无踪,再没在江湖上出现。 小李子苦等二人不来,就知道行动失败。于是,他拖着受伤的身体,站在塌屋前给同伴发了一个信号,之后,便靠墙坐下,陷入了昏迷状态。 且说清明道姑那天在遇佛寺意欲跟杀害自己丈夫的瘦侠拼命一搏,她自然不是瘦侠的对手,又被清颖道姑呵斥,一气之下,甩开众人,跑了。 可往哪里跑呢?思来想去,她来到陈州外围,准备在适当时机杀了仇人,给丈夫报仇。这天,她偶尔来到黄大庄,觉得这个鬼村不错,可以藏身,便在一家废弃的民居内潜伏下来。 清明道姑更换了服装,把自己打扮成村姑模样,白天进城找机会,晚上回来居住。 这天夜晚,尚未入睡的清明忽然听到一阵打斗声,她悄悄地走出来,循着声音一步步摸了过来。等她到了白侠陷落的废屋附近,小李子已经发了信号,靠着土墙昏迷了过去。 清明在土墙根发现了昏迷的小李子,弯腰探探鼻息,还有微弱的呼吸。清明心想,这么小就自宫当了太监,不是生活逼迫,就是想投机钻营。但,不论是何种情况,都不应该做太监。在她心目中,这种不男不女的家伙都不是好东西。她甚至想都没想,拔剑将小李子的人头砍了下来。可怜还是小孩子的小太监竟然在昏迷状态死于清明之手。 身处陷坑中的白侠隐隐听到了异样的声响,他估计另有人来了,便使劲敲打头上的石块。 也是事有凑巧,清明杀了小李子后,信步走进了废屋,一只脚刚好踏在了石块上。她并没听见来自地下的声响,却感到了石块的震动。 清明倏然一惊,即刻移开了脚步。石块下面肯定有人! “下面有人吗?”清明大叫。 “有。请你把石头挪开。”白侠大喊,并使劲敲打。 清明听不见任何声音,却又一次感觉到了石块的颤动。她摸黑弯下腰,试图挪动脚下的石块。然而,那石块纹丝不动。按说,这么大的石块,她应该能挪得动。既然挪不动,就说明它被嵌入了槽里,如此说来,这里应该有机关。 想到此,清明拿出引火之物,打着火,在废弃的民居内仔细搜寻。她在墙角处看到了一根绳索,轻轻一拉,石块缓缓升了起来。一会儿,就露出了一个小洞。 “谁在下面?”清明问了一声。 “我,我呀。”白侠回答。 清明的手停住了,石块悬在那里不动了。 洞口太小,白侠根本钻不出来。 “你是谁?”清明又问。 白侠心想,暂时不能说实话,因为不知道对方是干什么的,万一对方是仇人什么的,自己就危险了。于是,他说道:“我是城里周家的三少爷,被仇家绑票了。藏到了这里。快来救我。我出去后,一定重重有赏!” 行走江湖多年的白侠,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就是这句话让他露了馅。 清明笑了,她笑这小子连谎话都不会说。一个胎毛未退的小太监怎么可能绑你的票?你不是江湖人士,定是官场人员,得罪了上面的人,让小太监设法困住了你! 出于好奇,也是闲暇无聊,清明倒想看看下面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可又怕他出来之后,自己弄不过他,白白让他跑了。 眼看洞口打开,很快就能钻出了,白侠一阵窃喜。可是,大石就那么悬在那儿不动了,白侠心说,坏了,遇见老江湖了。 “哎,”白侠说道,“你快把我救出去,我回家后,重重有赏!” “好的,我一定救你。”清明说着,摸出一物,往洞口一撒。嘴里还说:“你出来吧。” 这是一包迷魂散。 白侠不曾防备,瞬间被迷倒。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