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贼张大个一则没心没肺,二则死猪不怕热水烫,反正落到官府手里没有好下场,心知抵抗耍赖也没有用,所以,瘦侠问啥他说啥,一点都不保留,就像拉家常一样。 从张大个的话里,瘦侠得知,只要找到詹瘸子詹得瑾,许多疑团都能解开。 那么,下一步,就是如何找到詹瘸子了。 为了印证张大个的话,瘦侠回家叫来了詹氏。 瘦侠简单地把张大个的话学给了詹氏,最后说:“按张大个所说,前几天,咱在小青山遇到的那个穿着和尚衣服的山贼就是詹得瑾。当时,我就觉得,既然做了山贼,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了吧?他不敢或不愿以真面目示人,一定有他的苦衷。我认为,他不一定是怕见你,在他的潜意识里,一个乡下女人,不可能千里迢迢出来找他。他极有可能是在躲避别的什么人。他一听你说话,便问你家乡哪里,夫家姓啥,尔后又不明不白地放我们走,从这一点来看,他与你就有一定的渊源。难不成他真是你丈夫?为了印证一下,我叫你过来,再详细问问张大个。” “要真的是他,就太让人想不通了。他先是投军,再当和尚,又上山当了土匪,如今又来到这里救一个尼姑,这究竟是哪儿跟哪儿啊?” “这里头一定有一个曲折离奇的故事。” “我不想听故事,只想找到我丈夫。” “那你就再问问张大个吧。看看还有没有新的线索。” 有人再次将张大个提了过来。 瘦侠命人给他搬了一个凳子,张大个毫不客气地坐下了。 詹氏问道:“山贼,你认识我吗?” “别叫那么难听好不好?”张大个说,“山贼,山贼,一口一个山贼,多难听。” “你不就是个山贼吗?干就干啦,还怕人喊?怕人喊,就别干啊。” “就是山贼,也不能那么叫吧?就像妓女,你能直呼她为妓女吗?换个称呼,委婉些。” 詹氏一个大步抢过去,劈脸就是一巴掌,喊道:“不叫你山贼了,叫你死胖子行了吧!” “嗯,好!还是这痛快。大嫂,再来一下!” 詹氏左右开弓又打了他两个耳光,直打得他顺嘴淌血。 “好,痛快!大嫂,有啥话你就说吧。我张大个保证一个字都不隐瞒。” “你大哥真叫詹得瑾?” “是的。” “他老家是庐州哪个地方的?” “这个他没说,我也不知道。” “他在老家时,娶没娶过老婆?” “他也没说,我不知道。” 瘦侠忽然插了一句:“他是啥时间上山的?” “前年春天。” “他上山时就穿着和尚的衣服吗?” “是的,他说他以前是和尚。” “那他为什么又上山当山贼呢?”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问过他,他不说。” “他没跟你叙过他家里的事吗?”詹氏问道。 “他从来不说,也没人敢问。” “他的武功如何?” “相当了得。” 又问了大约一个时辰,也没再问出有价值的东西,两人只好作罢。 出了当值室,异常激动的詹氏存不住气了,说道:“瘦弟,我不能呆这儿了,得走了。” “走?上哪儿?” “上小青山。找詹得瑾。不管这个詹得瑾是不是我要找的詹得瑾,我都得找到他。” “你一个人不行。过几天,等我腾出手,我陪你一起去。我也要找詹瘸子。可能咱俩要找的就是一个人。” “不行,我等不及了,马上就走。” “詹得瑾要救的女人,那个尼姑妙珠,就在女监关着。按张大个的说法,她是詹得瑾的老婆。咱们再去审审她,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 “哎,对了,我一激动,把这茬忘了。” 事不宜迟,二人很快到了女监当值室,命人把妙珠带来。 一阵刑具响,三星押着妙珠进来了。 一眼看见瘦侠和一个相貌平平的女人在座,妙珠忍不住嘻嘻笑开了。 “死到临头了,居然还笑得出!”三星喝道。 “我不笑别人,笑瘦大侠。”说完,又笑。 “笑我什么?”瘦侠问道。 “我笑你长得跟个猴子一样!” “猴子又怎样?” “猴子不怎么样” “贱人!说啥呢?猴子也比你正经.” 詹氏大怒,冲上去狠狠打了她几个耳光。 妙珠脚手都戴着刑具,动弹不得,整个脸都被打红了。 但她依然笑声不绝。 詹氏还要打,被三星拉住了。 “我是说他,与你有啥相干”妙珠颇为得意,“这乡巴佬真没教养。。。。。。” “三星,找把刀,把她舌头割了!”瘦侠喝道。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三星说道:“瘦哥,你不知道,这个女人真不要脸,只要醒着,就不停地说些男女之间的事。她的话简直学不出口,小雨一个姑娘家,实在听不下去,我跟窦大人说了,窦大人赶紧换了人。简直不可理喻!” 瘦侠说道:“妙珠,我正告你,你要老实点,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 “瘦哥,别听他们胡说。我啥都没说。有啥事,说吧。” “我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是,我的瘦哥哥。” “你叫什么名字?” “瘦哥哥,你真逗,你不知道我叫妙珠吗?” “我问你的真实姓名。” “妙珠就是我的真实姓名,我没其他名字呀。” “不说是吧?” “我不在说着呢嘛。” “你的俗家姓名叫什么?” “记不住了。不过,你可以问我爹呀。” “你爹叫什么?” ”我爹死了。“ “严肃点儿!再胡说就大刑伺候!” “你既然不相信我的话,还问什么?直接把我杀了得了。” “说!你爹叫什么。” “老王。” “老王叫什么?” “老王就叫老王,绝对不会叫老张啊。” “你娘叫什么?”瘦侠突然问。 “我娘死了。” “什么时间死的?” “没生下我就死了。” “你多大年龄?” “你看呢。” “你丈夫叫什么?” “瘦哥,我还是个姑娘啊,哪有什么丈夫?” “昨晚,有一个男人来救你,被我逮住了,他说他是你丈夫,猜猜是谁?” “我说过了,我没结婚,哪来的丈夫?” “那他为什么不避刀斧前来救你?又声称是你丈夫呢?” “那是他想成为我丈夫。瘦哥,不是我夸口,想成为我丈夫的人,多得是,数都数不清。我哪里知道他是哪个杂种呢?” “我提醒你一句,看看想起来想不起来。他姓詹,是个瘸子。” “这是什么世道?!瘸子都想要我!有没有瞎子想要我的?” “无可救药!”瘦侠鄙视地说道。 见问不出什么,瘦侠和詹氏离开了女监当值室。 “这个女人真不要脸。”詹氏直摇头,都替妙珠脸红。 “不,在她淫荡的外表下,其实有一颗善于算计的心。大嫂,千万不要小看了她。” “瘦弟,今天不说了,明天一早,我就走,上小青山,找詹得瑾去。” “明天再说吧。你先回去,我到府衙看看。” 这时,一个下人跑过来,大声叫道:“大爷,少奶奶请你赶快回去。” “什么事?” “说是有一个重要客人来访。” 瘦侠和詹氏回到家,推开院门,瘦侠愣住了,詹氏愣住了:黑侠绝情正背着双手站在院中的大树下。 黑侠猛然见到詹氏,也是一愣,虽然过去了许多时日,但詹氏的大致体貌没变,他还是依稀认出了她。 “你怎么在这儿?!”他俩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对方。 “你们认识?!”瘦侠也倍感惊异。 “说起来话长。”黑侠说。 “说起来荒唐。”詹氏说。 “照二位这么说,其中必有一段跌宕起伏的故事。那么,还站外面干什么,到客厅一叙吧。” 三人进入客厅,瘦侠、黑侠坐定,詹氏去倒水,春兰、春香挺着大肚子出来,也争着去倒水。 春兰说:“你是客人,我来吧。” 黑侠霍地站起,说道:“哎哟,我的好嫂子,你们是想撵我走吗?我就是八辈子不喝水,也不能让你们倒啊。我自己来吧。这儿就是我的家呀。” 詹氏说:“妹妹,你就别客气了,我来吧。” 黑侠语气庄重地问道:“嫂嫂,快生了吧?” “就在这几天。”春兰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弟弟,”春香说,“你也找一个吧,我们姐妹在一块,也热闹些。” 黑侠叹口气,说:“我的春心已死,感情的大门早已关闭。我不该对两位嫂嫂说,我其实非常憎恶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除非想杀他们,否则,我一般不跟女人搭讪。当然,两位嫂嫂除外。” 瘦侠说:“黑弟,你应该从生活的阴影里走出,开始全新的生活。” 詹氏不高兴了,说:“好女人多得是,你不能一竿子打倒一大片。” “是,大嫂。”看起来,黑侠还是蛮尊重詹氏的。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瘦侠问道。 “你问他吧,他想杀我。”说了这句话,詹氏的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黑弟呀,你没能杀我,却把我儿子杀了。” 瘦侠三口儿不禁愕然。 黑侠更加愕然:“此话怎讲?!” 詹氏简略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最后说:“村里人都知道你给我家置办了许多东西,也猜测留下了钱财。这事在你走后越传越邪乎。后来,传到了歹人的耳里。一天夜里,一名盗贼闯进我家,抢走了你留给我娘儿俩的金银。我儿子不让,死死抱住盗贼的大腿不放。盗贼抡刀杀了我儿子,跑了。唉,我可怜的儿子。” “对不起,大嫂,都是我的错。”黑侠十分内疚,不知该怎样安慰詹氏。 “咋能怨你呢。是我娘俩没福啊。” “那你怎么到了这里?” 瘦侠将詹氏千里寻夫的事说了说,末了,问道:“你怎么回事?” 不知黑侠怎样回答,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