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意出了门，明着告诉大家不想在升官的当天来面对周皓的事，至少避过了公司内部舆论的风头再说。
公司内部对同事的八卦总是会在当天上升到最高峰值，随后，大家就会淡忘，这一切与社交平台舆论的波峰波谷大致相同。
钱朵，徐意，前后离开后，行政部一下又落了安静。剩下张国宝泡了杯茶，迈了两步要走向周皓，但很快又收回了脚。现在这个情况有点微妙，他的直属领导是徐意，徐意如今升职，他得好好地犒劳徐意好让她把主管的位置让给自己。
退休前，他也能当上主管。
年纪大了，这虚荣是不会减的，尤其是越到退休的时候，竟然野心还会增长一些。
杜晓诺年轻，就管不着这些，虽然刚才在一旁听了钱朵口无遮拦地叨叨，但瞅着周皓回来了，还是上前提了一句：“周主管，你的包裹在前面，有些重，记得拿啊。”
周皓抬起头，脸色浮了苍白，眼圈又黑重，显得很是疲惫，在杜晓诺看来，可能还有受了处分的惊吓。
她也不敢多说，就舔舔嘴唇，走到了林飞飞和肖哲那儿：“你俩最近有问题，下班打这么久的电话，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比如说……”
“比如什么？”林飞飞刚说了一句，突然市场部打电话给她，让她一起讨论下新展会的设计。
杜晓诺见林飞飞打电话，就转而向隔壁的肖哲说：“你们在谈恋爱吗？天天这么对着，晚上还得聊。”
肖哲虽是男生，但被杜晓诺这么一调侃，不觉耳缘边红了，回了句：“我们是在谈些事。”
“谈事这么简单，你以为我三岁小孩啊，平时，我们飞飞可是晚上十点多就开始睡，就算是不睡，也是在吃，哪有十点多还人褒电话粥的？”杜晓诺扒着格子间挡板，做了个手势，调侃道，“就算你不承认，你口嫌体正直的，脸都红了。”
杜晓诺在嘚瑟，不想被林飞飞用笔记本抽了一肩膀：“喂，你说完没？干你的正事儿。”
说完，林飞飞出门开了个会，肖哲怕杜晓诺在追究，赶紧拿了东西撤退，只有小确幸悠悠地逛了过来，问道：“飞飞和实习生肖哲在谈恋爱吗？”
“呀，你这机器人都发现了。”杜晓诺歪头，见是遇到了知音，马上就赞许起来。
“他们在谈恋爱吗？请注意，我说的是问号噢？”小确幸眯眯眼睛，又问了一句。
杜晓诺嫌弃地“咦”了一声：“以为你都知道呢，原来是学我说话。”
小确幸转了转天线不吱声。
中午的时候，徐意仍旧没有回来，张国宝没有和周皓一起吃午饭，前几天，他们一起喝酒畅聊的事还在眼前，但随着现在行政部内部局势的变化，两人间似乎又莫名有了一道沟，倒是林飞飞不介意，喊周皓一起吃饭。
周皓完全没有胃口，婉拒了林飞飞。林飞飞便和肖哲一起吃饭，到了食堂，发现张国宝已经在那儿和马修的司机夏师傅聊着天。
张国宝眼尖，看见林飞飞和肖哲就压低了声。林飞飞喊了肖哲坐在的张国宝的附近。
“我介绍你去买的猪肚，你去买了吗？好吃的不得了，一会儿下班，我还得给我老婆买点。”
“最近太忙了，车子没有歇下来的时间，那边排队的人又多，前几天，我看有个空档可以去买，结果徐主管，哦，徐总监喊住了我，问我大老板行程，我么只能向领导汇报，结果，排队的人又多了。”
张国宝听到徐意向夏师傅问大老板行程，一下意识到这背后的细节。徐意为什么要问马修的行程，难道说徐意升职与这件事有关？
林飞飞想起，前些天徐意一直在复习英语，尤其是自我介绍的英语，除此之外，她还记得徐意问过小确幸兼职的英语对不对，她在网上查到好几个单词。
难道说是徐意告发了周皓，然后自己上了位？
林飞飞越想，后背越是一凉。
他们都是同一个办公室的人，她和徐意认识了三年多，从来没想过她会出卖周皓。部门里的人没有隔阂是不可能，但怎么会有人出卖同事呢？
周皓在工作之余做兼职赚钱贴补家里这事儿，就算他不说出口，大家都是心知肚明能理解的事儿。
在林飞飞和肖哲这样年轻人的眼里，这根本不是回事，要不然他们也不会一起研究策划案了。
谁不想赚钱呢？
这年头，用自己的劳动成果去赚取钱已经不再被人不齿，而是能力的体现。倒是有人因为这事而眼红告发别人，真是件太让人恶心的事了。
林飞飞不想这么看徐意，可事实却变得有些微妙。第二天一早，当林飞飞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徐意的位置调换到了总监办公室。
进了总监办公室的徐意，似乎和他们之间真的有了个玻璃的隔阂。没有一个人觉得她进去有什么不妥的，而徐意在里面，看着那张令她生厌的全家福，一下按倒在办公桌上。
这个男人有多么让人厌恶，终于换到了办公室里，她可以不用对着他的脸看了。
徐意不经意地发出了一声畅快的笑声，此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上面跳动着王靓的电话号码。
“喂，歆歆妈妈。”
“好呀。”
“我看你朋友圈，最近升职啦。”
徐意笑着回道：“是啊。”
她发了朋友圈“今天搬进新办公室里”贴了新的独立办公室照片，屏蔽了所有的同事，目的就是让该看的人看到。
底下果然一通赞，而王靓自然是上钩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