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部门有自己的活动经费有什么好稀奇的。”林飞飞没好气地回道。
“稀奇，当然稀奇，公司三年前已经取消了部门的活动经费，你们的活动经费是哪儿来的？小金库，该不会是……”
钱朵的话把在场的三人都怔住了，林飞飞反应最快，朝钱朵哼了一声，说道：“你不知道是你级别低不知道，有空的话，回头去问问你们总监。”
钱朵的脸顷刻涨得通红，谁都知道公司财务部是除了车间外人数最多的部门，向来都是朝南坐，钱朵吆五喝六的底气也都来自部门的优势。就钱朵的岗位，离着财务总监还有三级的距离，哪像林飞飞，与孙美丽如影随形。
“钱朵，五级职员，隶属于财务部总账科……。”小确幸再次“补刀”。
钱朵气得直跺脚，冲小确幸生气道：“滚一边去，破烂货。”
“辱骂孩子是一种暴力行为，你必须给我道歉。”小确幸走到了林飞飞身边，睁大眼睛显出一副可怜委屈的样子，头上的天线扭动起来。
林飞飞是明白人，说钱朵无非是避开“小金库”话题，见钱朵没处撒气骂小确幸，知道自己说的话和小确幸的补刀确实伤人。毕竟她和钱朵一样，不过是在大企业奋斗的年轻人，两人都没有话语权，用当下流行的话说就是NPC。林飞飞“喂”了一声，催促钱朵赶紧对齐固定资产。
钱朵瓮声瓮气地说了句“行吧”，就开始了手头的核对工作。因为固定资产项目少，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钱朵就完成了手头的活。待到她要离开的时候，主管来了电话，让她把部门里订的文具带上去。钱朵成了门哑炮，拿了文具就走。谁知钱朵刚走到门口，就正脸迎上了人事部的陈娅，陈娅是人事部的高级专员，瓜子脸上常年端着笑容，弯弯的，和月亮一般，笑容是陈娅的招牌，也是陈娅的武器。因为谁都不知道这笑容背后究竟是刀，还是糖。
林飞飞见钱朵走了，刚松口气准备再和张国宝说小金库的事。陈娅突然来临，行政部的人放下了手头的事。
“大家都在啊。”陈娅笑着说道，“我们魏总监说想和大家谈谈行政部未来的工作，大家刚好都在，就看看什么时候方便。”
“美女，约吗？”小确幸突然走到了陈娅跟前，头顶上的两根天线扭动了几下，一双LED眼睛里闪动了两颗心心。
林飞飞尴尬，但陈娅丝毫不在意，毕竟在韦利这样的机器人公司里，机器人并不是什么稀罕物，被机器人称赞“美女”也让自己心情愉悦。
“那魏总监有建议的时间吗？”徐意走到陈娅跟前问道。
“魏总监提议周三下午一点，当然，主要还是看大家时间。”陈娅说完，再次征询大家意见。
行政部的人互相看了看，表示这个时间没有问题，陈娅笑笑转身走了两步，忽而，回头朝林飞飞说道：“孙美丽走的时候没有注销员工卡，你到人事部来办下吧。”
孙美丽。
陈娅对孙美丽的称呼，由以前的“孙总监”转成了“孙美丽”，赤裸地证明了什么叫“人走茶凉”，当然，对于这一点，先前来的两拨人已经证实了一回。行政部的每个人其实都懂这个道理，但真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就会觉得心里不舒服。魏总监是人事总监，找他们谈未来发展多少有种不安的预感。
林飞飞拿了孙美丽的员工卡去人事部注销，陈娅交待了手下的人办理，在办理前，她特意关照手下，让IT部门取消孙美丽在公司内部所有门禁的权限。林飞飞听着心里难受，想起孙美丽拍了拍肩膀关照她以后还得继续努力的话语。这三年来，她从同学们口中听到的各色领导就没有一个是孙美丽这款的。杜晓诺说的没错，孙美丽就是“别人家的老板”，现在，孙美丽在这个公司所有的印记就像门禁卡和邮件地址一样，被抹得干干净净。林飞飞颓丧地往回走，看着公司走廊宣传展示台的照片，茶水间传出几个女人的对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