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宝叔，你忘记了，上周孙总监宣布自己退休带孙子的时候不是请大家喝奶茶了嘛，是我从里面拿的现金买给大家的呀。”
“不是孙总监自己掏钱请的吗？”不知什么时候，杜晓诺站在了门口，努努嘴，说道，“我还特意把孙总监请我们喝的兔子耳朵奶茶杯子放在前台桌上发朋友圈呢，点赞的人超多，柠檬精都说你们孙总监就是‘别人家的总监’，女神节，劳动节，六一节，没有一个节日落下的，每次都送你们东西，原来孙总监都是拿公司的钱请的啊。”
“孙总监请和公司请不是一回事嘛。”林飞飞回道。
“那怎么能一样，自己请是自己的钱，公司的钱那叫慷公司的慨，肥自己的名声。天哪，我居然发现一个深藏多年的秘密。”杜晓诺郑重其事地说道。
“杜晓诺，赶紧回前台看着大门，一周混进来几次卖减肥产品的了。”林飞飞挥了挥手。
杜晓诺是公司的前台，前台隶属于行政部，她身材高挑，公主切发型把下腮微宽的脸庞修得小巧精致。她比林飞飞早两个月上班，算是林飞飞的小前辈，因为同在行政部，年龄相仿，两人合租在一起，时常拌拌嘴，话过头了也不会放在心里。林飞飞今天早出门，她也跟着一起早到了，刚忙完日常准备工作就溜达进了行政部。她皱了皱鼻子，冲林飞飞哼哧了一句： “林飞飞，卖代餐粉的是跟着你进来的。”
张国宝没心思听两个女孩儿争论，满脑子就是把钱拿出来平帐，要不然妻子炮语连珠开骂的幻象时不时地就在脑子的各个角落里飘荡。现在密码这条路走不通了，那得找周皓主管喊供应商来解决问题。张国宝走出总监办公室，伸长脖子瞅了眼周皓的办公桌，桌上上的电脑屏幕显示着Windows登陆界面，张国宝心急，见自己上司徐意正在用酒精擦桌子，便问道：“徐主管，周主管来了吗？”
徐意是后勤主管，90年代毕业的大学生在那时候是非常珍贵的，那时候韦利公司头回到高校去招大学生，尤其重视各位大学生，读文的都安排进了市场部，学理的进了研发部，徐意先进了市场部，待了三四年，心思都在谈恋爱结婚上，一到工作就没有什么干劲儿，市场部总监不喜欢她，趁着她怀孕要生孩子，借了个“减少工作量”的名头，把她踢给了行政部。徐意无所谓，等哺乳期结束，就一直跟着孙美丽。那时候，80后大学生周皓已经进了行政部，意气风发，比起徐意来要努力上进，孙美丽把周皓提到了主管位置，负责公司机票酒店加办公用品。十多年过去了，徐意的女儿已经上了中学。徐意参加了两回同学聚会，同学们过得风生水起的，还劝说她要进家委会，老师会特别关照家委会成员的孩子。徐意为了能进家委会，卖力工作起来了。孙美丽想着自己要退休了，徐意也在努力上进了，就给提了后勤主管的头衔。徐意有洁癖，每天一早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整个办公桌用酒精擦个遍，她刚擦完自己的全家福，就听张国宝在问周皓的情况，想也没想便回道：“没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