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宝挂了电话,“嘭”地就把手机扔到了桌上。张骏成那个败家子,说是要拓展新店,问能不能暂时借给他十万。原本儿子去开店的事儿就让他恼火,让他读了一辈子书,最后他却做了别人不读书也能干的开店卖柠檬茶的活儿,这会儿借十万说是要再开一家分店。好似他这父亲就当是磨面的驴一样,张国宝越听越觉得自己就像是驴,不仅磨面被儿子折磨,还得低声下气地听徐意以老板的口吻说话。林飞飞与肖哲互视一眼,两人默契地出了办公室,到了离办公室最近的一间小会议室。“国宝叔这么生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骏成说要开分店问他爸借钱的事?”肖哲分析道。林飞飞查看了一下门缝,点头道:“是啊,你啊,也是个帮凶,昨天骏成说要开一家的时候,你就该阻止他,毕竟他这个店本来就是偷偷挪用了国宝叔给他的培训费,一不小心露了马脚被国宝叔知道了,也不收敛,还再搞一家。这不是存心让国宝叔头疼吗?”“可我觉得骏成提的那个地方挺好的,不出半年就能回本。”“毕竟得十万,不是个小数目,先前国宝叔给骏成买了房子,花了大本钱呢。这会儿动不动又是十万,这压力得多大。”林飞飞指指肖哲的脑袋,“你呀,家里条件好,肯定没有察觉。”“察觉?我当时就想着我的梦想是把游戏做出来,在游戏世界里,十万几乎就是一个计数单位,完全没有考虑别的。对了,你说如果我们做出了游戏,把IP给骏成,指不定能双赢呢。”肖哲突然冒出了个主意。林飞飞马上默契地跟上:“要不然让他一起给我们做策划,你别看他现在是卖柠檬茶,那工作了很多单位,换的很勤快,肯定能有不少梗和故事。将来游戏出来,他不就不用向国宝叔伸手要钱了?”“可是,店铺不等人,尤其是旺铺。”“嗯,旺铺当然不等人,但如果将来他手头资金宽裕了,他可以选择的余地就多了,那被定义成旺铺的地方也多了。”肖哲经林飞飞这么一说,豁然开朗地叹道:“我的思维也被局限了,你这么一说,的确有道理。要不,我们和骏成通个电话。”两人一合计就给张骏成打起了电话。办公室的张国宝对此一无所知,他愤愤然于儿子的不成熟,而此时的周皓也在苦恼,半小时前,妻子打来电话说带小孩儿去商场玩的时候,有教培让他们参加了早教活动,觉得那一家的早教很不错,试听课后对方就说要不报个班吧,还给了优惠,大课包一万六,小课包八千,划下来前者一百多块钱一课,后者得两百左右一课。说起早教的事儿,妻子总是时不时提起,当初大宝没上过早教,是不是让二宝上个早教。一万六的数额不是小数目,哪怕是小课包八千。周皓想着自己先前的遭遇,又听到妻子试探性的问话。他心里莫名有些急,急自己为什么没有升职,没有地方可以跳槽让自己家人过得好些。幸而,他没有留案底。“出去抽根烟吧。”周皓起身,轻敲了下张国宝的桌角,张国宝瞄了一眼徐意的办公室,随了周皓一起出办公室,到了室外。周皓拿出来一包软中华,他不抽烟,已经忘记是哪个供货商随手塞他的,当时放在抽屉里一直没拿出来过。他刚翻取钉器的时候突然看到了烟盒,之后就收到了妻子的电话,这会儿刚好能喝张国宝抽根烟,散散压力。此时的抽烟区没有人,两个走到那儿站停了下来,张国宝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给周皓先点上:“在烦什么哪?”周皓吸了半口,很快吐出了烟雾:“也不说烦恼,就觉得挺累的,八零后就挺不容易的,什么压力都在身上。”“都一样,我这六零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哪。”“我家两只吞金兽。”周皓说着,人靠上背后的墙,眼睛朝太阳望了眼,白云遮了阳光,但仍然刺眼地无法直视,就像当下的生活,看着很幸福,却刺眼地让人难受,但凡喊一声辛苦,旁人觉得你是在炫耀。“又要花钱啊?现在孩子的费用不低。”张国宝说着,伸手问周皓要了根烟点上,“生了孩子啊,就像是讨债的,我家里的又在伸手讨债了。”“怎么,骏成问你要钱了?考证用吗?”“考证?嗨哟。”张国宝猛吸了一口烟,“嗤”了声,叹道,“那小子不是吞金,是吸金,把他爸妈的钱都吸完。之前让他报的考试培训班费用,给我用去开柠檬茶店,要不是被人撞见,这小子还得瞒我,现在又打电话问我借十万。当他爸是人肉提款机,说什么时候有钱就有钱了。我这本本份份工作的人,哪里来那么多钱啊。”“是啊,干什么都花钱,都说子女身上就得投资……”两人说到这儿,又成了彼此的知音,连着抽烟不发话,而不远处来了两个市场部的同事,边说边聊:“听说斯弗这次年度展会要拓展会,展示他们的超级聊天机器人。”“别人是搞产品,我们是搞人喽。”“搞人?”其中一个人不禁提了下嗓门,另一个人说道:“我听说最近马修和蒋总开会,说是要给公司做审计,调查公司目前的运营情况。”“审计?好公司好几年都没审计过了啊。”“五年了。”“五年没审计,突然审计会不会有什么事儿啊?我听说好多老外上台后就习惯审计,然后开始裁员。”“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