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行政部

当60后,70后,80后,90后,00后打工人加上一只电池即将耗尽的机器人聚在公司鄙视链底层的部门里,治愈了谁,又温暖了谁?

第二十四章 不是不想生,只是不想和你生
周三的早晨,天空出奇的蓝,白色云朵像是棉花糖似的,点缀在湛蓝色中。林飞飞踏入韦利公司的时候,抬头看了眼公司的名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昨晚,林飞飞给陆文成打了电话,万万没有想到,接电话的人是孙美丽,孙美丽并不在澳洲,而是在上海的家里,她没有照顾孙子,而是在照顾自己的前夫陆文成。孙美丽并没有责怪林飞飞的莽撞,而是像往常一样微笑着赞许她“总能想到办法”。原来,两年多前,斯弗公司内部争斗之后,陆文成离开了斯弗后没多久便查出了阿尔茨海默症,陆文成没有告诉过孙美丽。很久以前,陆文成与孙美丽是同届毕业的优秀大学生,那个时候的大学生都是包分配的,毕业后派到了设备制造厂,也就是韦利公司的前身,在经历了企业转制改革后,赵伟利做了大股东,设备厂变成了韦利公司,若干年后,公司又从传统生产设备生产大踏步走向智能化机器人领域。多年来,两人为公司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相约一辈子过丁克生活,但是等孙美丽四十多岁的时候,陆文成“丁”不住了,提出了离婚。这段丁克婚姻最终败给了生育。陆文成没多久就和一个年轻女人结婚并且生了孩子,陆文成也是韦利公司的股东之一,又是销售总监,身价不菲,“老来得子”后,就把妻子和孩子送到国外。万万没有想到,陆文成得病后,妻子就在海外找律师提出离婚。陆文成经历了职场和婚姻的双重打击后,病情加重。孙美丽在一起老同事聚会的时候知道了陆文成的情况,原本她想等自己退休后在照顾他,没有想到陆文成记忆力衰退严重,走到他们曾经待过的大学之后就不知道怎么回家。孙美丽不得不向赵伟利提出提前退休的事,没想到大家误会她要去抱孙子,因而,也就没有多解释。
林飞飞见过不少类似的新闻,但发生自己身边,触动要大得多,她不认识陆文成,无法理解陆文成会背叛了与孙美丽的爱情并丢弃了他们丁克主义的婚姻,有人曾经说过“他不是不想生孩子,只是不想和你生孩子”,话虽然残忍,却非常现实。如果是她,绝对不会回到背叛自己的陆文成身边,更不会去照顾那个“龟孙子”。
孙美丽的青春年华流逝在了韦利公司的发展与陆文成的婚姻中,虽然已经变老,但孙美丽的心却一直都很年轻。在和林飞飞讲述自己退休的真正愿意时,孙美丽的眼中没有一点儿憎恨,反而是平静如水。林飞飞感慨大概正是因为孙美丽这番温婉关心他人的性格让人忽略了对她的关心,就像行政部关心公司里的每一个部门,而其他部门的人只会因为少了关心而埋怨却从来不会去关心行政部的事。
“这五千块钱是赵董给孙总监办欢送会的,孙总监没有用,就把所有的钱放在了保险柜里。孙总监提了,并非只是她一个人在为行政部考虑,在公司决定取消备用金之后,赵董就给过孙总监两万现金,后续孙总监又添了些进去,具体的账目,孙总监都放在了办公室的抽屉里。”林飞飞向大家解释了现金的来源,但没有提及任何关于孙美丽与陆文成之间的事。
办公室顷刻寂静了,一半是吃惊,一半是被上司的关心感动。只有做过行政才知道垫钱是多么家常便饭的事,如果没有备用金,那就意味着他们得经常垫资,行政部的工资水平向来不高,徐意有正在读中学的女儿,周皓有全职在家的妻子和两个孩子,张国宝为儿子买了房子,而林飞飞与杜晓诺还得支付价格不菲的房租。在大都市里,不管是哪一个年纪的工薪族,谁手上都没有能称得上‘多余’的钱。孙美丽对他们的情况一清二楚,从来没有让他们承担过一分钱的垫资,而他们却对孙美丽以及她所做的事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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