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煞那一年,羽棠只有八岁。她和她的父亲一起前往了诛杀应龙的征程。应龙原本是一条神龙,在黄帝与蚩尤(作者注:蚩尤即Chiyou,中国神话生物)的战争中为战争最终的胜利做出了极大的贡献,然而,在三头六臂的蚩尤死时,从蚩尤的三个嘴中各吐出了一团黑气,这三团黑气被称为煞。这三个煞分别是始祖水之煞,始祖火之煞,始祖雷之煞。始祖水之煞附到了应龙身上,将应龙从神龙变为恶龙;始祖火之煞附到了黄帝的融体帝女身上,将她变成了史上第一个僵尸(作者注:僵尸即Jiangshi,中国神话生物,为了格式统一,即使是中国神话,这些关键种族也用字母表示了);始祖雷之煞没有附身,而当场散开,不知何时能够再度成形。应龙原本处于沉睡之中,近年再度苏醒。好在羿族组织了讨伐应龙的军队。而羽棠和她的父亲就是前去讨伐的人之一。羽棠的父亲是个二愣子,而羽棠当时也是,她父亲给她从小的教育就是要做一个像大羿一样伟大的英雄。大羿原本是一个人类,后来不朽者帝尧给了他一把神弓,大羿吸收了神弓的力量,虽然仍是个凡人,也变得非常强大。而用这种能力,大羿除去了人间的种种祸患,而他的后代,则被称为羿族。羿族拥有四个阶层:耀火、烛火、星火、烬火。在内行人眼里,耀火是最强的,烬火是最差的,而很不巧,羽棠的父亲的阶层是最差的烬火,因而很不受人们尊敬。一般来说,星火就很厉害了,基本上可以成为一个小镇的第一英雄了,而烛火那更是厉害,因为根据历史学家的推测,大羿实力也就只有烛火阶层的平均实力。耀火则是最强的,甚至远远超过了羿族的祖先——大羿。烛火及以上阶层的羿族还有一种技能,被称为羿族结界,他们可以通过牺牲自己制造一道防护罩。这一天,羽棠和父亲羽松准备吃中饭。此时他们已经快到讨伐应龙军团的集合地点了,但是吃饭要紧,羽松决定先吃个饭再说。他们走进了饭店,这个饭店并不大,店里面也就十几个桌子,而这些桌子都满了,那些刃喝酒,聊天,好不快活。羽松走到了前台面前,并用一种很霸气的姿势将自己的烬火牌放到了饭店老板的面前,烬火牌是象征羿族身份的身份牌的一种,因为羿族有耀火、烛火、星火、烬火四个阶层,那么身份牌也自然有耀火牌、烛火牌、星火牌、烬火牌四种。这种牌用来吃饭,一般是可以用来打折的,毕竟,所有人都感谢英雄嘛,他们击杀怪物,为人民生活安定作出了巨大的贡献。老板原本看到象征羿族身份的牌,眼睛一亮,他原本以为羽松至少得拥有星火牌及以上的牌才有脸来让他打折。而用这么霸气的方式把牌亮给他,至少也得有烛火或者耀火阶层才有这种底气吧。老板看着刻写着“烬火”字样的身份牌,差点大笑出来。但为了保持基本的礼貌,他对羽松说:“先生,这里已经没有位置了。”羽松对老板说:“不,我不是要坐楼下的位置,我需要包厢。”听到羽松要包厢,老板却摇了摇头:“对不起,先生,我们没有包厢了。”羽松感到很失望:“既然没有包厢,就算了吧,我们换家店。”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有一家人吃完饭走了,羽松眼睛一亮:“羽棠,快看,我们有座位了。”于是,羽松就准备朝这个座位坐过去。就在这个时候,羽松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气场。而不仅他感受到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们回到一看,天哪,是一个浑身几乎都发光的羿族人。所有人都望着他,脸上露出了崇拜的表情,羽松脸一阴,因为那个羿族人面无表情,看上去就很高傲并且令人讨厌,但是那些庸人不觉得,他们只觉得那个发光的羿族人很厉害。他也走到了老板面前,问老板:“请问这里有包厢吗?我要顶级的那种。”接着,他把自己的身份牌放到了老板面前。我的老天,那是烛火的身份牌,虽然这不是最高的身份牌(最高等的身份牌整个华夏域界估计也就只有一两个,而烛火也是很罕见的了),但也几乎是无人能敌了。老板的下巴都要掉了:“老天,烛……烛……烛火!”那个烛火羿族人哼了一声:“烛火,没什么厉害的……本来我都要耀火了,但有个人作弊,我真想抽死他,但他是考官的儿子,有关系,有什么办法呢?快点,我要一个包厢,有没有?”老板点头哈腰:“现在没有,但我派人去催一催……”接着,他开始朝厨房方向大喊:“大壮啊,去催一催吧……”大壮这时候走了出来,他的手上拿着一把大砍刀:“好的,去催哪家的人?”老板回答:“唉,让我想想……”那个烛火羿族人却说:“都催掉吧,我喜欢一个人……”老板顿时明白什么意思了:“啊,都催,是,大人。”他又望向拿着砍刀的大壮,朝大壮点了点头。大壮便走上了楼梯,挥舞着砍刀。羽松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老板为了能够让烛火羿族人坐上一个位置,让那个拿着砍刀的大壮把楼上包厢里的人都赶走。羽松实在看不下去了,作为一个真正的羿族人,他还是要行侠仗义的。他朝着大壮射了一箭,一个爆炸箭刚好射中了大壮的砍刀,将砍刀炸成了碎片。愤怒的大壮直接冲向了他,他一个过肩摔就把大壮摔倒在地。烛火羿族人只是哼了一声:“我自己去把他们叫出去好了。”接着,他走上楼去。“住手!”羽松边喊,边射了一箭,那一箭,刚好挡在了烛火羿族人的面前。老板赶紧走到羽松面前:“唉,你怎么这么不要面子的,赶快走吧,我都给你下台阶了。那个有着烛火阶层的羿族人肯定是大人有大量的,你还是赶紧跑吧。”不知道为什么,羽松从老板的声音中听出来的,全是嘲讽!羽松愤怒了,他一手就将老板推开,老板赶紧逃命,而那个烛火羿族人只是背朝着他,向楼梯上走过去。羽松忍无可忍,他朝着烛火羿族人又射了一箭,烛火羿族人一手就抓住了那根箭。“哇啊啊啊!”羽松拉弓,又射一箭,结果又被烛火羿族人抓住了。羽松真的受不了这样的挑衅了。在整个过程中,烛火羿族人都是背对着他的,头都不看他一眼,甚至连武器都不拿。烛火羿族人已经走到楼梯的半截了。愤怒的羽松快速冲上去,烛火羿族人并没有因为愤怒的羽松而加快脚步,仍然是慢悠悠地往楼上走过去。羽松扑向了烛火羿族人,烛火羿族人后腿轻轻一蹬,羽松就被踢倒在地。“哇啊啊啊!”他滚下楼梯。羽棠则眼睛睁得大大地望着他的父亲,他的父亲虽然只有烬火阶层,但在他们土民村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英雄了,他还代表着他们村出战。他们村还有一个羿族人都没能比得过他,只能留在村里,维持村中的秩序,而不是去讨伐应龙。实际上,烬火的人就算是讨伐应龙,也是个累赘,只有那种小村子的人才会看得上他们。羽棠也原本以为她父亲很厉害,是全世界最厉害的英雄,但是在今天,她的世界观崩塌了。她的父亲甚至被一个饭店的老板瞧不起。羽松回头望着羽棠,羽棠的眼睛中已经流出了眼泪。……西格的梦境。首先是玻塔尼斯的视角(玻塔尼斯亲口告诉了西格这些事件,所以这里西格的梦境也是真实且没有歪曲过地反映历史的)。玻塔尼斯正在吃晚饭。他的母亲就坐在他的旁边。在玻塔尼斯的家中,他的母亲是一家之长,而父亲只是一个类似母亲“走狗”的角色,每天在家里做家务,给母亲提供快感,她偶尔还会嫌弃父亲,骂父亲很傻很烂。玻塔尼斯的母亲对玻塔尼斯的弟弟说:“玻塔狄,叫你哥吃饭了!”玻塔狄点了点头。他走到了玻塔尼斯的房间中,叫他吃饭。此时,玻塔尼斯正在画画,他喜欢画一些怪物,但也最终不满足于在神话传说中出现的那些怪物,毕竟,那些怪物都是别人想出来的(但事实证明这些怪物其实是真实存在的)。他现在想要自己创造怪物。有机物崇拜,生殖崇拜,这些都是他所喜欢的。他幻想着未来的世界,一个充斥着畸形的人类的世界,人类与机器集合,人类变成机器,人类不再拥有个体这个概念,而是一个该死的整体。他希望这些画作能警示人类不要往那一方面发展。即使他知道有时候大势是不可阻止的,但他也会去阻止,即使他什么都做不了,他也要向世界表明他反对的态度。终于,他画好了自己最满意的第十四个作品了。从他风格从神话传说到现在的不可名状风格的转变开始,他的画就越来越有肉感:到处都是扭曲的恶心的血肉,让人看了就心里难受,吃不下饭。他听到了咚咚咚的敲门声。他皱了皱眉头,因为他并不喜欢别人来打扰他画画。他有点不太情愿地走到了门口,打开了门。当他发现门外站着的是他亲爱的弟弟玻塔狄的时候,他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他走下去吃饭。他母亲微笑地看着他:“怎样,玻塔尼斯,画画得怎么样了?”他的母亲是一个杰出的数学家和工艺大师(人品先不说,至少学术上是很成功的),最近那是如日中天。她和廷琉斯(后来在恶魔王子号上被夜魔感染)、阿里(后来被爱好自然的半人马的祖先——伊克西翁——用铁丝给刺穿)是技术铁三角,他们通过发明和专利(以及破坏自然区域)赚钱,他们这三个可恶的家伙的经济实力让所有通过管理和新奇的想法进行创业的其他优秀企业家的黯然失色。在他们三个人之中,她最强,她之后是廷琉斯,阿里是他们三个最弱的,但也很厉害了。总之,现在玻塔尼斯的母亲是三个人的老大,他们准备购买西荒的自然区域进行新的研究。而由于职业原因,母亲感兴趣的只有现实和数字。当然,她也有很多能让她显得比别人厉害,即让自己的优秀值比他人更高的爱好,比如阴间搏斗术。阴间搏斗术是与拳击(详见《夜魔祸乱》中塞弥丢斯的拳击规则)相对应的。拳击其实是一种还算文明的有规则的运动,考验体力和技巧。而阴间搏斗术完全就是双方暴力的宣泄,想打哪里就打哪里,想怎么打就怎么打。除开她暴力的一面,她还很擅长各种智力活动,她曾经在门萨智商测试中获得了一百六十之高的智商(“用数字衡量智商,一定是一个天才想出来的”)。而且,她还搞很多善行,主要是分配配偶以及送钱,反正,送得越多,就越善良。她也乐在其中,毕竟,助人为乐嘛。她的艺术水平原本也不错,但是她喜欢把每个原子都画到位,任何与现实的偏差都会让她感到抓狂。如果她抓狂了,她就会发神经,唱者令人发狂的《珀涅罗珀之歌》,走出门还会掉进窨井盖。所以,她最终放弃了绘画,而令她开心的是,玻塔尼斯虽然没有继承她其他有点,但是画功不错。只不过,玻塔尼斯的审美太差了(她和大部分的庸人都是这么认为的),本来画功那么好,那么热爱画画,可以画些更写实的东西,为社会作出更大贡献,可是现在……唉,真是可惜了。她一定要用各种方法把玻塔尼斯扭正。玻塔尼斯回答:“还可以,已经画到第十四个作品里,实际上,刚刚第十四个作品已经画完了。”母亲似乎想到了一些东西:“你知道吗?最近大画家埃庇特瑞福斯塔拉画了一幅画名字叫做《保安》,天哪,那真是现实主义的伟大杰作,那个保安身上的每一个扣子,每一粒灰尘,都画得如此真实,如果你能成为那样的画家就好了。”父亲用一种令人厌烦(玻塔尼斯固然厌烦,他小声说话说明他不想让玻塔尼斯知道,但他偏要让玻塔尼斯知道他在说,这几乎等于挑衅)的细语对母亲说了些什么。虽然父亲是一个类似于母亲走狗的角色,但他的母亲还是会听父亲一些话的。一个人不一定会听从异性的话,但是如果那个异性每天晚上吻她、陪她睡觉,她多多少少总是会被影响一点的。母亲只好点点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东西,因为玻塔尼斯画功太好了,但就是不走上正统,他的画永远不可能给她带来荣耀,这种画最终不被正统认可,只是下流作品,因此,她希望不要让玻塔尼斯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了,毕竟有损她的脸面。但是,她也不可能强行阻止玻塔尼斯,毕竟,“掐灭孩子梦想”的行为更损她的脸面,也会降低她作为一个开明母亲的“优秀值”。所以,她只是提醒玻塔尼斯:“你知道如果你将这些画作发表了会有什么结果吗?”玻塔尼斯哼了一声:“那些庸人不会欣赏我的画作的。”母亲当作没听到一样继续说:“你的答案错误。正确的答案是,会有两种结果,第一种结果,你的画作被人欣赏;第二种结果,你的画作,会被人唾弃。”不知道为什么,玻塔尼斯觉得他的母亲在说第二种结果的时候用的声音更大一声。玻塔尼斯没说话,他只是皱着眉头,整个五官都用一种很难看的方式扭曲着。母亲继续说:“如果发生的是第二种结果,你会怎么做?”她说“如果”的时候用的是一种很奇怪的语气,仿佛这个“如果”并不是其中的一种可能,而是一个必然事件。玻塔尼斯没有说话,其实他已经有计划了,他会去做一个恐怖分子。如果他能找到夜魔病毒是最好的,他会到各个地方去播撒夜魔病毒。母亲见玻塔尼斯没有回答,似乎有些恼怒,但她还是摆着很好看的笑脸,毕竟,按照她的规则,如果不对孩子和颜悦色,是有损她作为母亲的“优秀值”的。她微笑着对玻塔尼斯说:“儿子,你要学会放手。毕竟,世界上除了画画,还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呢……你的父亲保护你太牢了,但其实你还可以去运动一下什么的,甚至打一打阴间搏斗,这样你就不会那么暴力了……”玻塔尼斯只说了几个字:“我不会放弃的。”整个饭桌陷入了沉寂,没有人继续说话。就在这时,他们的狗在狂叫。母亲心情本就不好,随手抓起一把菜刀把狗砍死。“没事,我有钱,我可以再买一百只同样可爱的狗,毕竟,同样可爱的狗贵一点嘛,没那么可爱的可以买两百只,你是我儿子,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我是一个无私奉献的母亲。”母亲说。玻塔尼斯质问道:“难道所有事情都是可以用钱和数字衡量的吗?”母亲对这个问题感到很奇怪:“不然呢?你还小,什么都不懂,你只有十四岁,我是你的三倍呢。无论怎样,我懂得都比你多,比你透彻,毕竟,我有四十二岁,四十二大于十四,傻子都知道,而且我是个科学家,还有二十年的智慧加成,也就是说,我的智慧相当于六十二,所以,你不要反驳我。你说的都是错的。”玻塔尼斯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我吃完了”便又上去画画了。他开始继续画画,他画的是一个眼睛充血的手里拿着菜刀砍狗的人。菜刀女人的凶狠和狗的可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终于,画面的阴暗风格让他自己都受不了了。他准备出来走走。太阳还没有落山,实际上,他们家吃晚饭吃得很早。一般来说,下班晚是没有家庭责任感的体现,所以母亲为了承担家庭责任感,便很早就下班,多陪伴家人,她发现,自己的家庭责任感是所有邻居里面最强的。就当他在客厅上散步的时候,他听到了母亲在和玻塔狄(玻塔尼斯的弟弟)聊天。“唉……”玻塔尼斯叹了口气。他的母亲其实认为他的培养挺失败的,一直都不重视,后来才发现他会画画,因此又开始培养他的画画,他刚好会他母亲唯一不会的东西,也许这就是天命吧。可是,自从他走上了母亲所说的“歪路”之后,事情似乎又变得和以前那样了。为了让自己作为母亲的优秀值更高,他的母亲表面上永远都是把他和玻塔狄平等对待的,长大以后也会分给他们同样的遗产,虽然玻塔狄更优秀。玻塔尼斯叹了口气,他其实和玻塔狄关系一直都很好,他希望能让自己更多地影响玻塔狄,让他不要变得和自己的母亲一样,更不要和那个只会惟命是从和窃窃私语的父亲一样。他想起了自己的朋友西格。西格一向认为女性比男性更优秀,男性征服欲过强,过于贪婪,过于崇尚暴力,因此女性应当获得现在男性所拥有的地位,即表面上男女平等,但实际上在经济和职业上一般来说应该是女性更占优势,女主外,男主内,这样才合理。但是玻塔尼斯不同,因为对母亲的厌恶,他从小就讨厌女性,这也成为他和西格在思想上几乎唯一的区别。但是,君子和而不同嘛,他和西格不会因为这点小观点的偏差而起任何矛盾,只有小人才会同而不和。他一边在客厅里走着,一边也知道他的母亲在和玻塔狄聊什么了。他的母亲在尝试叫玻塔狄阴间搏斗。玻塔狄打了他母亲的要害一拳。母亲惊叫道:“天哪,你很有天赋,这一拳能把任何人打趴下了,你那个垃圾爸爸一定会被你秒杀,你的垃圾哥哥也一样,别看他脑子里都是那些阴暗的想法,但他只是个小丑。”玻塔狄却辩解道:“不,哥哥是阿喀琉斯,刀枪不入。”母亲哼了一声:“那你哥哥全身都是脚后跟。”玻塔狄有些不高兴:“哥哥听见了怎么办?”母亲说:“如果我当面对他说,说明我损伤了孩子的自尊心,也说明了我作为一个母亲还不够优秀。但如果我在这里说,他偷听是他的问题,和我没关系了,这只会损伤他的段位,不会损伤我的段位。”玻塔狄有些将信将疑,但还是点了点头,毕竟,和哥哥一样,他其实是不太敢违抗母亲的。于是,母亲和玻塔狄一起又练了一会阴间搏斗术。过了一会儿,玻塔狄就先出去了。结果,他一出来,就看见哥哥拿着把刀站在门口,他差点吓了一跳。但是玻塔尼斯给他了一个“闭嘴”的手势。接着,玻塔尼斯走进了房间。他母亲看到以后,笑了:“哟,儿子,拿把刀就想杀我啊。拿刀没用,分分钟被我打败,你开个独眼巨人的坦克也许还可以,但那也要看情况,单挑坦克还是可以做到的。”玻塔尼斯只是恶狠狠地说:“你不是我母亲。”原本被他尊称为“母亲”的女人哼了一声:“不是就不是,我也不把你当儿子了,你就是我生的一个垃圾!”接着,女人如同一阵疾风一般冲到了他的面前,他想要用菜刀挥砍。“哇咔!狂雷金刚拳!”女人叫道,一拳打他肚子上。玻塔尼斯其实是个很瘦小的人,他从二楼跳到一楼都可以骨折(这在后来他与哈迪、布伦娜和罡雷的对峙中得到了验证),他在体力上最好的一次表现也不过是把那个叫许娜的女孩打晕拖走并藏起来,而女人又是阴间搏斗术的高手,他感觉自己的肠子都要断了。他跪在地上,完全呼吸不过来,他甚至连握住一把很轻的刀的力气都没有了。“菜刀,笑话!”女人嘲笑道。他又站了起来:“我也许无法杀死你,但是我会在我被你打死之前,把你弄残废!”女人却摇了摇头:“不一定哦,按照现在的局势,我可以打死你,但你却伤不了我一根毫毛,我告诉你,你就是我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个笑话。”玻塔尼斯狂喘着粗气,他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要跳出来了。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感觉,无助还是愤怒,他知道,他已经完蛋了,女人在外面名誉还是很好的,而玻塔尼斯却因为那些不入流的画作而声名狼藉,他肯定会因为刚才发生的一切而被送进疯人院。他现在连跪着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感觉他的所有内脏都已经被损坏,所有原本拥有的功能都丧失了,他只能趴在地上。此时,玻塔狄冲进了房间,想要阻止女人,但是女人拿起了玻塔尼斯放在地上的菜刀,朝玻塔狄狠命砍过去。玻塔狄嚎叫着倒在地上。玻塔尼斯望着他死去的弟弟。他知道,他的童年在今天就已经结束了。“看来得再生一个了,而且要在没有玻塔尼斯的环境下培养,一定可以的……”女人念叨着。“还没打你的命门呢,真是弱者……”女人奚落道。就在这时,他们房子的门突然炸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了厨房。是个只穿着内裤、拿着把锤子的人。他看上去极其健美,“西格……”玻塔尼斯虚弱地呻吟着。西格朝他点了点头,接着对女人说:“来啊,阴间搏斗术大师,要不要和我搏斗一场?”女人有些迟疑,但还是英勇地冲了上去,结果西格一个过肩摔就把她摔在地上。女人的头部撞击到地面上,脑袋瓜功能受损,现在只能眼睛直瞪着,无法行动了。西格给玻塔尼斯使了个颜色:“交给你了……”玻塔尼斯点了点头,接着就拖着女人僵直的身体朝毁灭走过去。(请注意,玻塔尼斯没有干什么弑母之类的过分事,其实玻塔尼斯和他弟弟都不是亲生的,是捡过来的,毕竟他和“父亲母亲”都没有相似之处,而女人也只是把他当工具一番,偶尔给他点好脸色让他维持对自己的敬意,这根本不是母子关系,只是奴隶和奴隶主的关系,因为即使是最残暴的人也会爱自己的母亲,玻塔尼斯并不残暴,他做的,只是伟大的反抗)……日光普照,山林中,飘出缕缕晨雾。而伴随着清泉的泊泊水声,哈迪徜徉在这山间的小路当中。哈迪走到了那个泉水前面。布伦娜就在那里等他。她看上去气色不错,微笑着看着哈迪。但是她看上去还是有一丝丝的苦恼。布伦娜说:“你终于来了,可是我们在这里野餐的计划也泡汤了……”哈迪问:“为什么?”布伦娜只是简单地说:“庇护所叫我们回去,那边似乎出事了。”哈迪想知道更多的细节:“是哪边的庇护所?”布伦娜神色凝重地说:“华夏域界。”哈迪感到很紧张:“难道是应龙……应龙的先觉者护符被西格抢走了?”布伦娜摇了摇头:“不是,回去看看就知道了,欧提没告诉我很多信息。唉,又要处理这些事情了,哈迪,下次再来野餐吧。”哈迪也无力地笑了一下。本来他可以和布伦娜共享一个上午的,再在这山泉旁边共进午餐,但是这个计划泡汤了。这一年,他们都十六岁了。在过去的一年中,发生了太多事情。一年前,西格从庇护所中抢走了卡俄斯和欧德姆布拉的先觉者护符,而他自己原本就已经有了伊米尔、苏尔特尔的先觉者护符。他的目的是帮助努恩集齐除了努恩之外的先觉者护符,而除了努恩的之外,还没被西格抢走的先觉者护符只有应龙的了。好在庇护所行动很快,在知道了西格的计划后迅速拿到了应龙的先觉者护符,并存放在庇护所中。现在,最怕的就是应龙的先觉者护符也被抢走,天知道这件事如果发生,集齐了所有先觉者护符之后的西格和努恩可以产生什么样的力量。矮人又开始了他们的蒸汽卫星计划,全方位监视西格,一旦有情况,就报道。即使这些事情事关重大,但生活还是得过的,庇护所的钱虽然多(矮人科技强啊,产品市场竞争力大),但是也是有限的,出于经费考虑,平时那些成员还是都上学的,只有放假的时候过来。就在这时,一辆轨道车突然从周围的树林里窜了出来。没错,是一辆轨道车,实际上,泉水之中是有一些铁轨的,而轨道车可以在铁轨上行进。这个轨道车连通着庇护所和一个叫做狮子与蛇的餐厅。看到轨道车和冲了上来,哈迪和布伦娜立马跳入了轨道车,接着,轨道车带着他们冲入了泉水之中,他们紧紧地抓牢扶手,防止水的浮力让他们浮上水面而脱离轨道车。轨道车在山泉的水底行驶着,进入了水底的一个隐蔽的洞穴中,轨道车穿越着水底洞穴,而水底洞穴的一个洞壁显得光洁异常。就在这时,轨道车前面自动伸出了一支刻刀。这个刻刀的底面做成了卢恩符文的形状,一旦刀面接触石头,石头上就会马上刻出卢恩符文印记(这东西有点像活字印刷,只不过活字印刷是印上去,而这个矮人刻刀是刻出来)。而卢恩符文一出现,石壁就消失,轨道车从这个铁轨上被弹射了出去(这种弹射后在空中飞跃的场景真得很爽,并自动降落到了另一端轨道上,石壁的后面,则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这个宫殿就是传说中的英灵殿,黄昏之战后,英灵殿的主人——戈德族——彻底没落,而英灵殿不再是一个宫殿,而只是一个连接尖峰山南和尖峰山北的桥梁。接着,轨道车在英灵殿中迅速地穿行着。这时,哈迪和布伦娜才有时间看有谁和他们同坐一个轨道车。只有一个人,他是托格亚。托格亚给他们打了个招呼。布伦娜问他:“你也是被欧提叫过去的吗?”托格亚摇了摇头:“不是,我是过去制造狼人的。”布伦娜感到一阵奇怪:“为什么欧提只叫哈迪和我呢?”托格亚是一个狼人,而狼人通过撕咬加上一定仪式可以转换,但只有部分人可以变成狼人,部分人则不行。轨道车驶到了另一扇门面前并冲出了这扇门,又回到了地界。他们刚刚表面上只跨越了一个英灵殿,但他们实际上已经翻越了北欧域界最高的山——尖峰山。出了英灵殿(英灵殿的两个门分别是层级管理者弗雷和奥丁的尸体上形成的)后,他们便来到了一片草地上,行驶过这片草地上,一个餐厅映入眼帘。没错,轨道车也要进入这家餐厅,餐厅上的标牌写着“狮子与蛇”。实际上,餐厅里有个轨道车轨道是很奇怪的事情,而在吃饭时,时不时会有人坐着轨道车经过轨道并开入地下室则是一件更奇怪的事情,这也是让狮子与蛇餐厅变得独一无二的一点了。轨道车经过餐厅,而哈迪三人也迎来了其他吃饭者异样的眼光。终于,轨道车驶入了地下室,并穿越了地下室的下水道,来到了一个都是被羽棠杀死的沃尔格邪教徒尸体的地方,接着轨道车便开入一个洞中。其实轨道车在速度上和形式上都和过山车很像。而如果它是一个游乐园的过山车的话,那么这个洞一定就是此过山车的最佳卖点。原因很简单,这个洞几乎是垂直下去的,而且速度极快。“哇啊啊啊啊啊!”即使已经坐了很多次轨道车了,三人还是直尖叫。过山车——不,应该是轨道——驶到了洞底,而轨道的尽头,是个黑色漏斗,轨道车进入了黑色漏斗,并进入了一个黑暗的走廊。代达罗斯的迷宫,顾名思义,是希腊-罗马复合域界的一个叫做代达罗斯的人建立的迷宫。而这个迷宫最出名的就是里面横行的弥诺陶,不过弥诺陶之王——阿斯忒里翁已经被干掉了。而那些弥诺陶杂兵也不断地被清理,再加上矮人到处修建的指示灯,这个迷宫已经变得很安全了。三人照着自己的记忆加上指示灯的提示,在迷宫中行走着,很快,他们又到了一个黑色漏斗前面。他们进入了黑色漏斗,是一个走廊。他们又进入了下一个黑色漏斗,便来到了华夏域界。他们打开了迷宫旁边的一个暗门,便来到了庇护所的华夏域界分部。打开迷宫暗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宫殿遗址,而走出宫殿遗址,就是一个矮人修建的喷泉和一个花园。“哇啊啊啊!”突然有一个人在他们旁边叫唤着,把他们三个人都吓了一跳。“哈哈哈,被我吓到了吧!”是羽棠。一般来说,羽棠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是以一种异常兴奋的口气说的。毕竟,能把同一个人吓很多次也是很难的。但是,今天她这句话却说得有点苍白无力。羽棠又让托格亚变成狼,并且抚摸他,羽棠似乎很喜欢这么做。托格亚又变回了人形,他对羽棠说:“你看起来不太舒服……”羽棠点点头。哈迪问羽棠:“这里是出什么事了吗?”羽棠点了点头:“出大事了,潘娜怀孕了!”哈迪想着潘娜是谁,他终于想起来了,潘娜是庇护所的一个塞弥丢斯,宙斯的一个女儿【庇护所里全是这种人,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一点超能力,比如说狂战士、瓦尔基里、狼人、塞弥丢斯,以及羿族(只有羽棠)和化熊(目前只有罡雷,但鉴于他马上就要出去寻找他的同族,以后化熊可能会有更多)】布伦娜则很惊愕:“怀孕了,她还很小哎,难道是……”羽棠摇了摇头:“不不,首先她不小,已经成年了。其次,这不是因为提尼尔,我们庇护所允许恋爱,但是按照规定,不到年纪是不能做那种事情的,所以……这很蹊跷,这让我想起了我的母亲……”哈迪急忙打消了她的念头:“不会吧……”布伦娜也神色凝重地望着羽棠。罡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羽棠旁边:“没事,羽棠妹妹,发生什么,哥都罩着你……”羽棠笑了:“你恐怕罩不住了,你不是要去找你的族人了吗?”罡雷笑着说:“是的,我非常伤心,我要过好一段时间才能再见到你美丽的身影了……”羽棠(已经习惯罡雷这样讲话了)问:“可是人们说你是最后的化熊。”罡雷却沉思着说:“可是我前几天又得到消息,在熊魂沼泽中似乎有人目击了化熊的踪迹。化熊大多隐居而且怕生,所以我要一个人去找他,他看到我是他们的同族,可能才会来找我打招呼。熊魂沼泽就在华夏域界庇护所分部的旁边一块森林那边。”羽棠又说:“可我听说化熊是很害羞的……”哈迪和布伦娜同时惊叫:“化熊很害羞?还玩笑吧!”他们都瞪着罡雷。羽棠也有点尴尬:“呃,大部分好吧。其实准确来说,他们不太想和外界交往,除非只有罡雷一个人去,他们才会和他打招呼,而一个人去,是不是有点太危险了……”罡雷却拍拍胸口:“我不怕危险……”羽棠点点头:“那祝你好运,无论如何,我觉得庇护所内可能更危险,我总觉得,奇怪的事情将要发生。”与罡雷做了简短的道别后,他们就往医务室里跑。潘娜——宙斯之女——正在里面接受接生。他们先是听到了这个女孩的尖叫声,接着——医生的尖叫声。“哇啊啊啊啊啊啊!”他们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撕心裂肺的叫声,就仿佛医生在里面撞了鬼一样。而实际上,医生撞到的是比鬼还恐怖的东西。布伦娜和羽棠赶紧闯进去看发生了什么,哈迪则在后面等着。她们俩一打开门,哈迪就看见她们同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哈迪很好奇,也凑上去看了一下。天哪,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场景。首先,地上全是某种深红色的液体,女孩早已死了,两眼直瞪。医生也倒在地上,而有某个东西紧贴着医生的脸。那个东西全部是黑色,黏黏糊糊的,勉强看得出来好像有八个触手,有一只大嘴,而没有眼睛,让它看起来像是章鱼一样。羽棠只是说着:“啊,布伦娜,我感觉有点不舒服。”布伦娜则注视着羽棠,并用手捂住了羽棠的眼睛。布伦娜默念着:“我需要……呃,和提尼尔谈一谈。”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沃恩!”他们赶紧叫道。沃恩是矮人主城霜炎城的执政官,霜炎城被狂暴约顿占领后,他便率领着幸存的矮人来到了庇护所。沃恩从他们的呼喊中听出了大事不妙:“发生什么事了?”布伦娜神色凝重地往医务室里瞟了一瞟。沃恩往医务室里看了一眼,忍不住尖叫了一声。“我的老天,这***是……”沃恩都忍不住爆粗口了。平静了心情后,沃恩说道:“这样吧,我们先把医生搬出来,潘娜恐怕是不行了,我们必须让提尼尔(欧娜的男友)知道这件事情,走吧,这种破事总是一个接着一个。”“至少没让西格抢到应龙的先觉者护符……”布伦娜嘟囔着。接着,他们就开始行动起来,这个医务室已经不能用了(地上已经被染红了,需要彻底的清洗),沃恩用通讯水晶呼叫了几个矮人,很快,一个位于四楼的仓库就被改装成了一个新的医务室。医生便被搬到了医务室中,他们决定先尝试救一下医生再去告知提尼尔这个令人悲痛的消息。沃恩掐了掐医生的脉搏,还在跳动,说明医生并没有死。而整个章鱼都抱住了医生的脸,但是医生的胸膛还在起伏,说明他还可以呼吸,这是个好兆头。医生被搬到了四楼的仓库,另一个矮人医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为了与被章鱼抱住的医生进行区分,援助他们的医生被称为仓库医生,而那个被章鱼抱住脸的医生则是医务室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