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戎、福罗斯、欧律提翁和涅索斯正驾驶着一艘大船行驶而来。这艘大船和普通的船并不一样,而这种不一样主要体现在船帆上。这艘大船的船帆并不是像普通船的船帆一样,竖起来,如同鲨鱼的鳍,而是左右分布,一共三对,形就像蜜蜂的翅膀一样,这也让整艘船看起来像一个漂在海洋中的昆虫一样。而船上的四名船员,喀戎、福罗斯、欧律提翁和涅索斯都是半人马(作者注:半人马既centaur,希腊罗马神话生物),半人马的特点是,他们长着人的上半身,而人的上半身连接着一条去掉脖子的马。这艘船行驶的目的地是庇护所号帆船。前不久,庇护所城堡被夜魔攻陷,少数几个人通过下水道逃到了海边,并迅速造了一艘飘在海中的船,这艘船到处打鱼以维持生计,并以航行到尚未被夜魔侵扰的西荒为目的。终于,半人马的昆虫帆船靠近了庇护所号帆船。半人马的昆虫帆船早就升起了白旗以表明自己的目的。欧提走到了甲板上,而半人马的昆虫舰船上升出了一个类似云梯的装置可以让欧提爬到庇护所号帆船上。欧提到了昆虫舰船上后,疑惑地问道:“你们到底是谁?打着白旗,一个船上只有四个人。”半人马喀戎回答了他的问题:“我们是半人马首领议会的四名议员,也是半人马最强大的四名成员。我们来此处,是为了解救我们的祖先,他遭受了不公的待遇,被困在了深坑当中,而只有足够的勇气才能进入深坑,而我们需要勇士……”欧提却推脱道:“可是我们生活已经很困难了,根本没有经费支持我们去深坑帮你们探险什么的,而且……”喀戎笑了:“我知道你们要条件,我会给你们很丰富的回报。你知道我是怎么诞生的吗?”欧提懵了,这种问题就类似于一个凡人看到他,然后问他:“你知道我爸是谁吗?”喀戎回答:“我是克罗诺斯和一位俄刻阿尼得融合的产物,按照凡人的说法,克罗诺斯相当于我的父亲,我对他了如指掌,包括他的镰刀。我可以告诉你,你们的那个姑娘生了什么病。”欧提默念道:“布伦娜……”喀戎继续说:“克罗诺斯的镰刀也被称为时间之镰(作者注:争议说法,将Kronos与Chronos等同),它带有一种时间毒素,可以让患者的时间停止。也就是说,患者没有死,但也会没有呼吸。但没有呼吸对身体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因为患者的身体根本不会发生任何变化,时间完全凝固住了,就是这样。而我对治疗法术颇有研究,也知道如何对付克罗诺斯镰刀的毒性,别忘了,我可是阿斯克勒庇俄斯的师父。”欧提想了想,问道:“所以,这是一场交易,我要派人帮你去探索深坑,你用法术来治我们的布伦娜?”喀戎点了点头:“没错,正是如此,而我到时候会给你们一块法术石。法术石是一种可以保存法师法术的石头,一个法师一天只能做一个,而那个一个法术石也只能持续一天,不过可以给别人用……”欧提这时通过半人马们放下来的连接两艘船的梯子桥回到了自己的船。他来到了船舱中,此时,塞涅丝、哈迪、仄修斯和其他城堡保卫战的幸存者正在玩牌,哈迪不知道在哪里。欧提一进到船里面,就发现了有点不大对劲。“欧提!”羽棠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吓了欧提一跳。欧提惊得哆嗦。一般来说,羽棠把他吓到之后,都会很得意,并且嘲笑他很久。但是今天,羽棠却闷闷不乐的,事实上,所有人都闷闷不乐的,毕竟,布伦娜病了,没有任何东西能治好她,塞涅丝和仄修斯还好,因为他们和布伦娜并不熟,但是羽棠和哈迪却仍然没有摆脱悲伤的阴云。世界就是这样,布伦娜并没有死,一切似乎还有希望,但似乎又失去希望,这和布伦娜已经死亡,他们能够接受现实相比,哪一种更痛苦呢?欧提默默地说道:“兄弟们,停一下,我有一个好消息,布伦娜有救了。”哈迪一下子跳了起来,羽棠也惊了一下:“什么,布伦娜有救了?”欧提点点头:“没错,一个叫作喀戎的半人马自称自己是克罗诺斯的融体,对克罗诺斯的镰刀了如指掌,而他又精通治疗法术,所以愿意帮忙,但他也是为了利益而来的,我们必须帮助他们做一件事情,好像是和释放半人马的什么祖先。”羽棠哼了一声:“喀戎是半人马,如果祖先指的是融源的话,喀戎的祖先是克罗诺斯,那么,半人马的祖先是克罗诺斯吗?所以,我们还是得释放克罗诺斯。”欧提惊呆了:“等一等,我去问一下!”他咚咚咚地跑了出去,如同一阵风。过了一会,他又咚咚咚地跑了回来。欧提回答:“不,不是,喀戎说,他只是身体结构和半人马一样,而且极为强大,所以成了半人马的首领。除了他之外的半人马,都是由一个叫作伊克西翁的阿瑞斯与凡人所生的塞弥丢斯和一个涅斐勒所生的,涅斐勒是一种宁芙,和戈耳工、哈比、俄刻阿尼得、海宁芙、泉水宁芙是一个道理。如果说戈耳工(海洋的愤怒)、海宁芙(海洋的和善)、俄刻阿尼得、泉水宁芙(淡水)是水系宁芙,哈比是风暴宁芙的话,涅斐勒就是云朵宁芙,她们是俄刻阿诺斯和忒堤丝的融体。”哈迪点了点头,他感觉希望顿时又回来了:“太好了,那我们出发,去将那个什么伊克西翁放出来,喀戎帮忙治疗布伦娜,多完美!”欧提这时觉得不错:“那么,我去问一下,我们要派几个人去,我想你将会是其中一个。”哈迪感觉自己兴奋地要跳了起来。欧提咚咚咚地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又咚咚咚地跑了回来。他脸色阴沉,说道:“半人马的船不是普通的船,而是深渊舟。深渊舟即可以穿越深渊层级的舟,对载重很有要求。层级舟本身是很轻的,用一种特殊的材料制成,一两个人就可以抬得动,而除了那四个半人马之外,我们只能再派三个人。”哈迪这时清点了一下:“可以啊,你,我,羽棠,我们三个认识布伦娜最久,所以……”欧提摇了摇头:“但是哈迪,你的锤子太重了,加起来都要有你本身的体重了,所以如果你要去的话,只有两个人可以去了。而人越多,互相帮助,获胜的概率越高,所以,你恐怕是不能一起去了,羽棠、塞涅丝和仄修斯一起去好了,我要留下来管理这艘船。所以……”哈迪没有说话,而是在欧提说完之前就走出了船舱。他感到很绝望,布伦娜此时病重在床,但是他却什么都帮不上忙,只能干等着那三个人,他根本受不了。但欧提说的没错,确实按道理应该那三个人去,因为哈迪的锤子太重了,而他如果不带锤子的话,战斗力会变低,遇到危险时能做的事情就很有限。但是,他心里就是很难受。欧提想要去追上哈迪,一向沉默的仄修斯却阻止了他:“不,我去吧。”看到基本上没什么话的仄修斯提出要去安慰哈迪,欧提真的很吃惊。但是,欧提打开了一个他的私人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绳结一样的东西,并说道:“你把这个给哈迪吧。”哈迪此时进入了地下室里面,仄修斯也走了进来:“哈迪。”哈迪看了看他:“意料之外,没想到欧提会派你来安慰我,没事,我很好。你们去吧。”仄修斯摇了摇头:“不,我是要把我换成你。”哈迪无奈地笑了一声:“我的锤子太重了,你们要换也得两个人来换我,一个人来换我恐怕不太合理吧!”仄修斯却说:“不,我有办法。我学过一些冥河法术。”哈迪惊呆了:“什么,塞涅丝和我说过,邪恶的冥河法术……”仄修斯笑了:“确实很邪恶。”突然,仄修斯开始撕扯自己的脸皮,哈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仄修斯把自己的脸皮,不,人脸面具扯了下来,露出了他的真面目,那是一张坚韧而历经沧桑的脸,他按动神情和西格的神情很像,只不过更加瘦削。哈迪颤抖着说:“你是……”仄修斯回答:“我的真实身份是提里翁,忒提丝之子,和我同母异父的兄弟,传说人物阿喀琉斯(阿喀琉斯也是喀戎的徒弟)一样,我曾学过一些冥河的法术,并且进入冥河洗浴过,变得刀枪不入,我还可以进入一种狂暴状态,因此我伪装成了狂战士,这是最容易的。”哈迪吃惊地说:“塞涅丝和我提到过你,你……”仄修斯——提里翁——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接着,他将人皮面具带了回去。哈迪问道:“所以你是提里翁,和塞涅丝从小就认识,直到你加入了那个什么……”提里翁回答:“冥河社,没错,但是冥河社也有一些精华所在,我也是出淤泥而不染,直到我被那个叫丢萨的家伙羞辱,当时我还太年轻,绝对不能受这样的耻辱,就想不择手段报仇,而丢萨后来也俘获了塞涅丝的芳心,我根本无法忍受。我现在很后悔,我没有用正确的方式证明我的强大。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为什么你一定想加入释放伊克西翁的旅程,那完全是因为布伦娜……”哈迪感到有点脸红,但也感到有点愤怒:“不,我……”提里翁继续说:“因为喀戎的交易,只要释放了伊克西翁他就会给你布伦娜的解药,因此你知道这件事和布伦娜息息相关,你认为这件事必须由你完成,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我告诉你为什么。你在心里知道,去解救伊克西翁的旅途是充满艰难险阻的,而旅途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拯救世界什么的,关乎众生的,而是拯救一个女孩,拯救我们的一个朋友,虽然我们都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但是我们将要去的三个人中都缺少着一种东西。”哈迪没有说话,只是等着提里翁说。提里翁回答:“由爱带来的信念,这是只有你有的,而我们虽然也很关心布伦娜,但是远远不及你的信念那么强大……”哈迪感到很不好意思,他说:“可是我和布伦娜,我们……”提里翁笑了:“我知道,你和布伦娜还不是情侣,但是你们两个有多亲密我们大家都看得出来,你们只是都不愿意对对方表达。”哈迪低下了头。提里翁说道:“好吧,布伦娜有时候会假装对你很冷漠,但是……”提里翁说着,把一个绳结给了哈迪。哈迪感到一惊,他想了起来,这是沃恩在他和布伦娜帮助霜炎城抵抗冰霜巨怪大军后送给他们两个的,这个绳结据沃恩所说,代表的是两个人的联系,但是他和布伦娜在那时才刚认识,沃恩看错了两人的关系,才给了他们这个,无论如何,这也是象征他们两人友情的见证。提里翁说道:“布伦娜一直偷偷把这个放她的枕头底下。”哈迪感到自己心里一阵热流涌过,他一直觉得,在布伦娜心里,只有西格才是最重要的,而他只是一个有时候可以用来发泄情绪的朋友,他今天才知道自己在布伦娜心里的地位,但是,也许她把绳结放枕头底下,有别的原因呢,谁知道布伦娜在想什么。”哈迪真挚地对提里翁说道:“谢谢你。你帮我解开了我连自己都解答不了的疑问。”提里翁摆了摆手:“根本不值一提,我以为塞涅丝没有跟你们提起过我,毕竟,我可能是她最悲伤的记忆,我自从遭到了羞辱之后,用错误方式证明自己,我加入了喀尔刻的冥河军团,在冥河水里洗澡,成了一个刀枪不入但常常陷入狂暴的怪物。后来我表面上消失,其实暗中帮助圣海营地,客观来说,没有我的帮助,他们取得不了胜利,因为我曾经是冥河军团的人,知道很多秘密信息,我便将这些信息通过各种方式暗示给了他们。现在丢萨死了,我知道塞涅丝会很悲伤,于是我现在又回到了她的身边,然而塞涅丝不再像以前那样活泼,快乐,而是充满了阴郁的情绪,我最多陪陪她,带给她尽可能多的快乐,但是,那也是有限的,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她也不再相信那些美好的东西了,而这一切都怪我……”哈迪不知道该对提里翁说什么好。提里翁继续说:“我说我把你换成我,是因为我可以给你一种新的武器,用冥河金属制成,我给它取名叫冥河之锤。这把武器比你的铁锤轻得多,但是由于附魔,有和你的铁锤一样大的威力,也就是说在不削弱攻击力的情况下减轻了重量。”哈迪的心开始狂跳:“也就是说……”提里翁点了点:“没错,我把一把冥河之锤送给你,你代替我和塞涅丝、羽棠以及那四个半人马一起去救助伊克西翁。这趟旅程极其凶险,因为我听说要穿越蓬托斯的深渊,也就是说,这是一次跨层级旅程。我希望你保护好塞涅丝,这是我给你的嘱托。”哈迪点了点头:“好的,提里翁。”提里翁却说:‘不,不是提里翁,在朋友面前,你得叫我仄修斯,一定别忘了。”哈迪和提里翁走出了船舱。看到欧提,哈迪开口说道:“欧提,提……提……”欧提笑了:“哈迪,你什么时候也结巴了。”哈迪挠挠头:“没什么,仄修斯给了我一把锤子,这把锤子威力和我的铁锤一样大,但是重量却减轻了很多,和一般的武器一样大。”欧提感到惊愕:“天哪,仄修斯怎么会有这种武器,也许是家族收藏吧。”哈迪微笑着说:“呃……有道理。”欧提想了想,说道:“那么,塞涅丝,羽棠,还有你,你们三个登上半人马的船,去帮助半人马释放伊克西翁,以与喀戎那个老半人马进行交易,找到破解克罗诺斯镰刀毒素的方法。”于是,哈迪、塞涅丝和羽棠上了船。喀戎是所有半人马中看起来最稳重,同时也是最阴险的,而其他半人马看起来就要年轻很多。喀戎作为人的上半身朝三人鞠了个躬:“欢迎登上‘渊巡号’,我是船长喀戎,请允许我对这艘船进行粗略介绍。首先,它是一艘跨层级的船,这种船是很少见的了,它能从地界行驶到深渊,并很有希望通过深渊的艰难险阻,最终达到我们的目的地,冥界。”塞涅丝问道:“所以,那个什么伊克西翁在冥界……”这时,欧律提翁已经将弓箭对准了塞涅丝。喀戎却说道:“别,别激动,老兄,激动,很容易把事情搞砸,这么说吧,你们要敬重他们半人马的祖先。”哈迪挠着头问:“他们半人马?”喀戎笑了:“没错,年轻人,伊克西翁是他们的祖先,不是我的祖先,但是我已经融入半人马这个群体了,也渐渐把伊克西翁视为神圣的。我和其他半人马一样,不是伊克西翁的后裔,我是由克罗诺斯和一个俄刻阿尼得融合产生的,而当时,瑞亚恰好赶到。一般来说,当两名泰坦结为正式融偶的时候,是不允许其中一名与其他东西融合的,因此,瑞亚的赶到,就有点类似于你们凡人所说的‘捉奸’了。总之,克罗诺斯为了不让瑞亚发现他在与一个俄刻阿尼得交融,他把那个俄刻阿尼得变成了一匹马。后来,那个俄刻阿尼得产生了她和克罗诺斯融合的产物,我,喀戎,她的马身带来的基因也对我造成了影响,原本我应该是一个高贵的泰坦的,一个沃土泰坦,但是我却成了半人马的形态,事实证明,我和半人马的身体结构除了强壮一些,没有任何区别。”羽棠感到很好奇,她问:“那么其他半人马呢?还有那个伊克西翁到底怎么回事,他为什么在冥界?”喀戎回答:“那又是一个复杂的故事了,简单来说,他强暴了一个涅斐勒,被罚下了冥界的惩罚之地,他获得的惩罚是永远绑在一个火轮上,忍受灼烧的痛苦。”羽棠又问:“惩罚之地,那是冥界的一个部分吗?”喀戎笑了:“你一定不是希腊—罗马复合域界人,以你的名字推测,你应该是华夏域界人。凡人和不朽者的区别是,不朽者的灵魂绑定在一个层级,不朽者肉体死亡后,灵魂可以回到那个层级重塑形体,并保留记忆。而凡人的灵魂都是绑定在一个死亡的世界,他们的灵魂在死亡的世界失去记忆,并得到各种处理:转世、惩罚再转世、变形以制造士兵。”哈迪想了想,回答说:“布伦娜告诉过我,在北欧域界中,人死后灵魂有两个去向,一个是英灵界的英灵殿,由奥丁与弗蕾亚掌管;还有恶灵界,由海拉掌管。奥丁和弗蕾亚掌管守序者的灵魂,而海拉掌管庸人和异端的灵魂,虽然守序者和异端的人数差不多,但是庸人占了绝大多数,他们没有信念,苟且偷生,因此海拉掌管的灵魂远多于奥丁和弗蕾亚。而庸人多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异端也接受了惩罚并得到了所谓的净化并成了庸人。”喀戎点点头:“我们这里也是。失去记忆后变形的灵魂有三大去处,一是长春花之地,那里是庸人灵魂的去处。而非庸人会通过冥界三头犬刻耳柏洛斯,并来到其守卫的审判之地。冥府的判官,弥诺斯王(死去的一个宙斯所生的同名塞弥丢斯变形而成),会主宰灵魂的去向,守序者,前往厄吕西乌姆,极乐之地,经过变形成为厄吕西安;而异端会前往惩罚之地,灵魂接受炙烤和惩罚,即是净化,扫去其中异端反抗的元素,让其变成庸人。而前往极乐之地的守序的灵魂,则会在机械服从命令中快乐的生活着。”哈迪恍然大悟:“所以每个域界都是相同的,极乐境相当于英灵殿,而恶灵界则类似惩罚之地加上长春花之地。”喀戎笑了:“真聪明,你说的没错。”这时,福罗斯走了过来:“兄弟们,想不想喝点酒什么的?”哈迪谢绝了:“不不,我不喝酒。”欧律提翁兴奋地蹬起了蹄子:“哇哈,有酒,哪里有酒?我要喝上一大堆!”这时,福罗斯将酒拿向了欧律提翁,欧律提翁笑了:“哇哈哈哈,有酒,我要将酒喝光!”喀戎厌恶地皱了皱眉头:“该死,这个人马没救了。天天想着喝酒。”接着,喀戎指着福罗斯介绍道:“这位是福罗斯。”福罗斯朝他们三人鞠了个躬,福罗斯看起来非常有修养,很注重礼节,就是那种在战斗中还要把帽子扶正的人,但还好,福罗斯并不戴任何帽子。喀戎又指着正在喝酒的那个半人马:“他是欧律提翁,他比较狂躁,但是打起来很英勇,所以我带上他了,你们尽量不要靠近他,他也不是省油的灯。还有一个在屋子里的半人马,涅索斯,哈迪接近他没事,你们两个女孩就算了,他总是对女孩图谋不轨。”羽棠和塞涅丝点了点头。这时,涅索斯从屋里走出来,他满脸坏笑:“哇啊啊,喀戎,你给我带来了人类女孩,太喜欢了,但如果哪一天你给我一个哈比也不错,我喜欢她们的羽毛,你有铁链什么的吗?我要……”喀戎呵斥他:“滚回你的屋子里去,这是我找的帮手,伊克西翁是你们的祖先,又不是我的祖先,我还得管你们这帮老是坏事的家伙!”喀戎看上去真的有些恼怒。而欧律提翁似乎把喀戎的责骂往他自己身上套,他冲向了喀戎,直接把他撞飞。即使喀戎是只半人马,四脚着地,重心很稳,但还是摔在了地上,难以站起来。欧律提翁迅速地抽出箭,拉好弓,准备射箭。好在羽棠比他先一步,跑过去一脚踢在欧律提翁的手腕上,欧律提翁“嗷”地叫了一声。好在此时,福罗斯悄悄咪咪地走到了欧律提翁的身后,一拳砸在他的后脑勺上,欧律提翁双眼一闭,晕了过去。当形容一个人类“晕了过去”的时候,通常代表他晕倒了,既晕又倒,然而,形容半人马“晕了过去”,又是另一回事。半人马只是两眼一黑,低着头,并没有倒下去。马是站着睡觉的,而半人马在这点同马相同。而对半人马来说,睡觉和晕倒又有相似之处,半人马晕倒的时候也只是低着头,并没有倒下去。实际上,半人马有着人类的上半身,老是低着头对颈椎真的不太好。羽棠张大嘴巴望着把欧律提翁打晕的福罗斯,福罗斯感到很尴尬,又朝羽棠鞠躬:“刚刚有些失态,小姐。”喀戎骂道:“该死,我都倒在地上了,也不过来扶我一下。”于是,众人走过去将喀戎扶了起来。喀戎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咒骂道:“这个该死的欧律提翁,跟个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了,总之,以后不要进行人身攻击,不要辱骂欧律提翁。”福罗斯对喀戎说:“恕我直言,老大,刚才确实是你不好,你认为我们这些伊克西翁所生的半人马是‘老是坏事的家伙’,这样的表达确实欠妥。”喀戎甩了甩手:“好吧,欠妥欠妥,反正你不坏事。涅索斯会坏事的。”涅索斯这时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坏笑道:“哼哼哼,喀戎,不给我女孩,还说我会坏事,我已经想好你的生日礼物了。”喀戎哼了一声:“我知道,一件衣服,但是半人马不穿衣服,你衣服已经给赫拉克勒斯(赫拉克勒斯也是喀戎的徒弟)穿过了,并且以此彻底干掉了他,同样的诡计不会有人上当第二次了。”羽棠很好奇:“什么衣服?”涅索斯发出了恶心的邪恶笑声:“你把这件衣服给那个狂战士穿上去就知道了。”哈迪望着涅索斯:“什么,我才不穿你的有毒衣服!”涅索斯气得脸都红了起来。喀戎嘲笑他:“你看,连北欧域界的人都知道你的这些雕虫小技。”涅索斯开始跺脚——不,应该是跺蹄子——,整个甲板都在涅索斯的愤怒之下颤动了起来。”喀戎不理他,只是叹了口气:“唉,真是碍事,算了,哪里凉快哪里待去吧,我也不想和你打,如果你需要女孩的话,自己去找,这两个来帮忙的你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就算了吧。”涅索斯只是哼了一声。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危险不知不觉地发生了。首先,只是一些远处传来的声音,似乎是歌唱声。这并不是那种令人愉悦舒适的天籁之音,而是一种阴森恐怖的音乐。就像在一个闹鬼的剧院中,不知道哪里传来了恐怖的歌唱声。再接着,这些歌唱声就越来越近。喀戎和福罗斯——两只比较靠谱的人马——互相看了看对方,他们的眼睛直瞪。“塞壬……”喀戎说道,“天哪,我们遇到了小概率事件。”福罗斯对喀戎说道:“恕我直言,喀戎大人,我似乎和您说过,我们最好带一些蜡,但是您执迷不悟,根本不愿意听从我的建议,造成此点后果。”喀戎吼道:“该死,这真的是小概率事件,如果真的按照你的要求把防范各种东西的措施都带过来,那我们的船真的要挤死了,直接超过载重了。”福罗斯礼貌地哼了一声,他朝着喀戎鞠躬:“没错,老大所言极是。”喀戎抓着福罗斯的手臂猛地晃来晃去:“该死的,别鞠躬了,能不能想想办法!”福罗斯只是慢条斯理地说:“没关系嘛,克服一下自己的欲望,我们大家都做得到的,我们又不是野蛮人!”哈迪问:“呃,请问你们说什么‘克服自己的欲望’,是什么意思?”喀戎着急地说:“那些恐怖的歌声的来源是塞壬,由该亚体内产生的,她们的歌声会让你们感受到你们内心中最邪恶的欲望,而一旦你们被邪恶的幻象所控制,你们就会走向塞壬,掉进海里,并最终被塞壬吃掉。老天,克服自己的欲望,说来简单,但真的有那么容易吗?”哈迪便开始思索,自己内心中最邪恶的欲望到底是什么。难道是救布伦娜吗?不,救布伦娜怎么会是自己邪恶的欲望呢?自己邪恶的欲望一定还有别的,天哪,他自己都无法想象那是什么。羽棠问道:“呃,喀戎先生,塞壬的歌声就不能通过捂住耳朵来防御吗?”喀戎抽了福罗斯一巴掌,对福罗斯吼道:“你对她说,没用的家伙!”福罗斯又朝喀戎鞠躬:“‘没用的家伙’,我认为您对我的评价缺乏客观性,事实上,我还是有许多作用的,否则您不会将我选上这艘船,实际上,能和您同乘一艘船让我深感荣幸,只要你不天天抽我耳光或者那么暴躁的话,因为那让你看起来和欧律提翁没什么区别。“欧律提翁……”喀戎要发狂了,“别把我和那个暴躁的家伙联系在一起!”福罗斯只是慢吞吞地说:“是的,但是考虑到您目前的状况,确实很难不将您和欧律提翁联系在一起……”羽棠摇摇喀戎的手臂:“喀戎先生,告诉我吧,怎么样才能防御塞壬的歌声……”喀戎只是气得直跺脚,塞涅丝帮他回答:“用蜡。这是唯一有效的方法,你就算用手堵住,塞壬的声音也会进入你的耳朵……”塞涅丝边说,塞壬的声音就变得越来越大,这些歌声仿佛在迷幻着他们,让他们堕入另一重世界,一重梦境的世界。“啊啊啊……”塞壬不断唱出听起来很美妙,但实际上很恐怖的和声,他们看到的塞壬都是海中探出头的美丽的女人。一股刺鼻的香味伴随着声音的振动传来,让他们感到昏昏欲睡。正如诗云:呜呜歌魅,波荡萦回。转眼人没,入海妖之胃。塞涅丝已经感觉自己晕乎乎的了,但她还是坚持回答羽棠问她的问题:“虽然蜡可以防御塞壬的歌声,但由于塞壬出现真的是极小概率的事件,现在人航海都不带蜡了,毕竟,如果考虑的这么细致的话,那么真的是整个船都要塞满防御各种奇怪东西的奇怪器件了……”她还没继续说完,就倒在地上,而羽棠也晕乎乎地,倒在了地上。哈迪更不用说,塞壬歌声对男性的影响似乎比女性更强一些。而喀戎、福罗斯都低下了头,欧律提翁仍然处在眩晕的状态中,而涅索斯估计在船舱里也晕倒了,毕竟只有蜡能防御住塞壬的歌声,隔音这么差(涅索斯在船舱里能听到喀戎说他坏话,证明船舱隔音不行)的船舱肯定没用。总之,所有人都晕倒了,进入了梦境中,而在梦境中,他们将瞥见自己内心中最邪恶的欲望。哈迪发现自己在渊巡号的甲板上,他用锤子击倒了一个个半人马,欧律提翁、涅索斯和福罗斯都倒在了他的冥河之锤下。还存活的就只剩喀戎了。喀戎拉好了弓,对准了哈迪,随时戒备,因为哈迪随时都可能来攻击他。哈迪不知道自己处在塞壬造成的梦境中,他只是处于一种晕眩的状态,按照自己的本能来行动。他迅速冲向喀戎,恐惧地喀戎甚至没有射出箭就被哈迪扑倒在地。“不……”喀戎怒吼着。哈迪用锤子狠狠地攻击喀戎。“给不给……”哈迪骂道,“你这个该死的老马,到底给不给我那个什么法术石?如果不给我,我会给你带来无尽的痛苦!”喀戎朝哈迪吐了口水:“该死,我绝对不会告诉我,你折磨我好了,就算折磨致死,我也可以重生,我是不朽者,而你是个可悲的凡人。我的灵魂绑定在天穹,可以不断重塑形体。”哈迪恶狠狠地说:“不,我会的,我会杀死你们,我会给你们带来永恒的痛苦,永恒的折磨!”喀戎笑了:“哈哈哈,真的吗?恐怖的哈迪,我是个不朽者,而你只是个凡人,别忘了,你无法与我对抗。”哈迪却只是说:“哼,但我会在你不朽的生命中留下痛苦的印记,在你每天晚上的梦中,这段痛苦的回忆都会生动地再次展现在你的脑子里: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痛。”说完,哈迪把喀戎拖进了船舱当中,不知道为什么,船舱当中有一个提包。哈迪邪恶地笑了:“哈哈哈,看我的提包里有些什么。”哈迪将提包打开,里面都是一些锤子、刀具(各种各样的刀具)、巨型剪刀(看起来就不是用来箭普通东西的),此外,还有巨型的指甲钳、钝刀、削笔刀,总之,各式各样的东西。喀戎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不!”喀戎准备一头撞在墙上,自杀,但是哈迪把喀戎拖了回来。喀戎恶狠狠地说:“该死,你想折磨我,让我感受到痛苦,而不让我去死,我以为你是个高贵的狂战士,能给我一个痛快!而不是折磨我!”哈迪笑了,他拿起了剪刀,剪刀的刀片碰撞,发出了清脆的金属响声。“让我从哪只蹄子开始剪起来呢?”哈迪审视着喀戎的四只蹄子。喀戎咬着牙,似乎已经感觉到痛了。喀戎给了哈迪一个微笑:“如果你以为这种方式就能让我招认出如何救那个可怜的小瓦尔基里,我告诉你,你会失败,我也被折磨过。普罗米修斯就因为给他创造的人类带来了火而遭受了惩罚,后来我实在受不了我的泰坦同胞遭受惩罚,代替了普罗米修斯受罚,你知道那种痛苦吗?”哈迪哼了一声:“我会尽量让我给你带来的痛苦与那次痛苦相提并论,奥林庇安族是不朽者,同你一样,他们给你带来痛苦很正常,而我是一个比你低等的人类,我给你带来痛苦,将是让你在其他不朽者中永远无法抬起头的耻辱。”“哇啊啊啊!”喀戎已经开始尖叫。哈迪准备好了。他已经想好了各种工具的作用:削笔刀,用来处理喀戎的手指头;剪刀,用于喀戎的蹄子;钝刀,用于喀戎的头,达到一种藕断丝连的效果;而指甲钳,则是用来处理喀戎全身最脆弱的眼睛的。除此之外,哈迪还可以用杠杆原理处理喀戎的手指。就在这时,哈迪一阵眩晕。他看到了一个影像,是布伦娜,哈迪想过去碰布伦娜,却发现布伦娜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全息投影。布伦娜有点恼怒地对哈迪说,事实上,她恼怒的样子真的挺可爱的:“哈迪,你很让我失望……”哈迪却说:“什么,让你失望,我做着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治好你的病,只有喀戎知道如何解开克罗诺斯镰刀的毒,而这个自私的家伙却不告诉我,还要去释放什么伊克西翁!”布伦娜摇摇头:“不,我失望的不是你的动机,而是你的残忍,哈迪,你真的是个这么残忍的人吗?和国王的狂战士一样?”哈迪猛地摇头,就像刚淋过雨的狗甩掉头上的水一样:“不,我和他们不一样!”布伦娜笑了:“那你怎么证明给我呢?”哈迪望向了周围的一切,望向了自己准备处理喀戎用的刑具。“不,这不是真的!不,我没有想要做这件事!”突然,喀戎吼道:“不,你想。”令哈迪吃惊的是,喀戎并不是用他原本的声音说话,而是用一种女性的声音说的话。布伦娜却说:“不,他不想,是你让他这么想,你侵入了他的内心。”说完,布伦娜的全息投影开始消失,而喀戎的脸突然变形,变成了一个蓝色的,有点像哈比的脸。很快,喀戎的身体也变化,变成了女人的身体,四只蹄子和马身也变成了女人的下半身,不过有鸟的特征。塞壬。她们和哈比极为相像,只不过皮肤是海蓝色的,头发是海绿色的罢了。”塞壬叫道:“不,你不可能躲过我的诱惑,我是帕耳忒诺珀,最强大的三个塞壬首领之一,你不可能战胜我!”哈迪却说:“不,我可以战胜你。”说完,他用冥河之锤狠狠地砸帕耳忒诺珀,帕耳忒诺珀倒地不起。接着,哈迪所在的幻境消失,哈迪看到了另一重景象正在逐渐代替他原本所在的幻境:那是羽棠的幻境。在另一个幻境中,哈迪听到了羽棠的声音。当哈迪看到羽棠时,他感觉自己被凝固住了,根本动不了。羽棠在和一个人对话。是哈迪,他自己,一个幻象哈迪。羽棠指责幻象哈迪(她当然不知道那是幻象):“你怎么能这么做,让布伦娜被克罗诺斯的镰刀砍伤,你当时就在她旁边啊,这都怪你,她本来不会病成这样的。”幻象哈迪低下头,接受着羽棠的指责。真实的哈迪也在谴责自己,他顿时觉得自己很没用。事发的时候只有他和布伦娜两个人,哈迪本应该反应快一点,立即去进攻魂匣的,但是布伦娜先想到魂匣的问题,导致事情慢了一步,布伦娜受伤。没错,这都怪他,如果不是因为他,布伦娜不会现在陷入永久的沉睡。而喀戎看上去也是阴险狡诈,谁知道他会不会以什么理由毁约呢?进入冥界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旅行,还要穿越危险的蓬托斯的深渊,他们真的能熬过去吗?一切都是未知数,布伦娜可能将永远都醒不过来,变成一个植物人,这只是因为他。责怪哈迪,这也许就是羽棠为了发泄自己的压力而产生的最邪恶的想法吧。就在这时,幻象哈迪突然掐住了羽棠的脖子。“呜呜呜……”羽棠甩动着她的脚,无法挣脱大力的幻象哈迪。幻象哈迪一甩手,羽棠就被他砸到墙上。羽棠开始拉弓,射箭,一根爆炸箭在幻象哈迪身上炸开,不知道为什么,幻象哈迪没有躲。幻象哈迪被射倒在地上。羽棠喘着气:“吼道,这都怪你,你活该被射死!”真实的哈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凉了。就在这时,幻象哈迪突然发生变化,他的肌肉开始膨胀,哈迪本来很瘦小,现在变成了一个肌肉男。而这种膨胀,把幻象哈迪的短裤都撑爆了(真实的哈迪现在真的感觉很尴尬)。膨胀得像绿巨人(皮肤当然没变绿,只是身材像)一样的幻象哈迪开始朝羽棠走过去。羽棠用爆炸箭,冰冻箭……她用各种箭射击他,但是根本没用。幻象哈迪似乎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