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病

在外人眼里,傅五公子系出名门、貌若冠玉、月韵霜姿、识谋善断、日进斗金……可惜身子骨病娇娇;在自家人看来,五爷阴晴不定、皮里阳秋、喜怒无常、行事诡谲……可怕心性里狠辣辣。傅五公子的专职侍药叶凤歌笑如糖刀:五爷乖,快喝了这碗药,我包你体壮、心甜、美百年...

第81章
    一时间,言官御史们的弹劾奏折不要钱似地往御前递,临州这头扛不住,只能对已停职的傅淳再追加一条苦役两年的重罚。

    听完堂弟的话,傅淳将手中巾子往腕上一缠,笑得颇凶残: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叫你一起去?

    傅准只是因为逃学之事惹怒他的母亲,才被赶到这里来受点教训,与傅淳在此的戴罪之身全不是一回事。

    傅淳若想溜号片刻,拿自家这小堂弟打幌子,最合适不过。

    傅准沉吟片刻后,咬着牙迟疑地点点头。

    傅淳满意地勾起唇,挑了挑眉。

    傅准心领神会,抬手扶额,身躯微晃两下就往地上倒,傅淳则利落地将他接住,神情转为恰到好处的焦急。

    一名匠作司员吏见状,赶忙跑过来:傅七公子这是怎么了?

    想是累狠了,傅淳道,通融一下,我带他去村里找地儿歇歇,午时之前就回来。

    虽说傅淳如今是丢了官的戴罪之身,可毕竟傅家没倒桩,她随时有机会东山再起,脑子稍微活泛些的人都不会太与她较真。

    若她大剌剌扬长而去,监工的小员吏们倒还得疾言厉色地秉公拦阻,这会儿有傅家七公子这个由头,小员吏们自就顺水推舟卖她个人情了。

    ****

    进了村中,确定监工们瞧不见了,傅准站直身,挣开堂姐的搀扶,忽地又踌躇起来。

    若是我母亲知道了,会不会

    傅淳啧声摇头,恨铁不成钢:怂得哟!平日里不是逮着人就嚎,要反抗你母亲的‘威权’,像你大哥那样走自己的路?我瞧着你长到十五岁,做出的最大壮举也就是这回逃学。

    谁逮着人就嚎了。傅准被她说得脸上挂不住,撇开脸不理她了。

    傅家的孩子们在外人看来是光鲜的世家子,无论做什么,背后都有煊赫家门鼎力扶持,是注定一生顺遂的。

    但只有傅家的孩子们自己知道,所有的顺遂,前提都是听话。

    无论出仕从戎,为官为将,他们大都只能是整个傅家谋篇布局的一枚棋子。

    他们获得旁人眼中风光顺遂的人生,其代价就是放弃自己的意志。没资格去期盼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只能遵循家族的安排,成为傅家需要他们成为的那种人。

    那个因天生病弱而受冷遇,反倒就此走上自己道路的傅凛,在年轻辈儿的眼中简直是挣脱家门桎梏,自由翱翔于天地红尘的典范。

    而他的亲弟弟傅准,对他的崇敬更是人尽皆知。

    傅准之所以愿意帮着堂姐溜号,心里也是很想与自家大哥当面说上两句话的。

    要我说啊,若论胆色,你还真赶不上你大哥,咱们谁都赶不上,傅淳将腕间的巾子扯下来甩着圈,口中继续说着扎心的话,你大哥怕过什么呀?他约莫在你这年岁时,就敢写信给老太君请求自立门户了!

    当初那个不起眼的病弱小五,就这么短短三四年,已独当一面,本家拿他根本奈何不得。

    常年远在桐山不爱与人打jiāo道的傅凛一定不知,临川本家有多少小姑娘小小子将他引为楷模。

    小家伙们时常巴巴儿跑去他名下位于昌繁、清芦的珍宝阁,就为买几样他新出的稀奇玩意儿做个念想,仿佛有了他绘图做出的东西,就会变得跟他一样。

    傅准转回脸来,古怪地蹙眉打量着堂姐:三姐姐,你和我们这些小的又不一样,为何非要去见我大哥不可?

    毕竟傅淳比傅凛年长四五岁,据说小时傅凛还住在本家时,她偶尔还会去教傅凛读书识字来着。按这样说,她看待傅凛的心情,绝对不该如小的们这样盲目崇敬。

    有点事想找他讨教,傅淳讪讪地挠了挠额角,就不知他肯不肯帮。

    但愿那小子还能顾念从前她教他读书识字的那点情分。

    ****

    小村食肆只卖些简单热食,虽还算可口,却实在称不上jīng细。

    傅凛本就甚少出门,不惯外食,随意敷衍着喝了大半碗豆浆,吃了小小一块米糕后,就再不肯动筷了。

    幸亏叶凤歌早有预料,出门时就备了一盒子点心放在马车里。

    承恩去将食盒拿来,傅凛这才没jīng打采地又吃了些点心。

    此刻食肆里加上他们拢共就三桌客人,炉火正闲,承恩便与店家商量借了炉火来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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