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明确且qiáng硬地拒绝当她是姐姐,可他这些年的言行举止,至少是真真将她当做了这宅子里不可缺少、不容轻忽的一份子。 这对万事不贪心、不qiáng求的叶凤歌来说,已然足够。 想到这些,叶凤歌百感jiāo集地笑了,看向傅凛的目光也不自觉地柔软起来。 **** 闵肃站起身,恭谨地向傅凛执了礼,波澜不惊道:若五爷与凤姐儿有事要谈,属下就先行 无事的,你们接着画。傅凛与叶凤歌远远对视片刻后,抬手扬了扬手中的一卷书册,这才不疾不徐迈进亭中。 叶凤歌噙笑摇了摇头,想起他小时也是这样,最见不得她与旁人走得近,像是生怕她与旁人太好,就会将他忘到一边。 你不是去书楼了?这才半个时辰就坐不住了? 她每每这样好声好气与人说话时,轻柔嗓音里天生自带一抹恰到好处的淡甜,并非开口就能叫人惊艳的婉转悦耳,却是上好chūn茶一般,有种叫人回味的微甘。 傅凛径自走过去站到叶凤歌身旁,神情自若,我实在放心不下,来瞧瞧‘我的’小蝴蝶,是不是飞走了。 语毕,偏过头,作势认真地看了看叶凤歌额心的花钿。 这话里隐约有种yīn阳怪气的内涵,显然已在亭子外头站了好一会儿了。 闵肃一时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叶凤歌则是没好气地笑瞪着傅凛,顺手从小碟中拈了棋子大小的杏仁饼,轻轻塞到他口中。 数你话多!想在旁凑热闹可以,但得好生坐着不许捣乱。不然我可不管你爷不爷,说翻脸就翻脸的。 这般自然而然的亲昵之举,几乎是立刻就捋平了傅凛周身那层无形的炸毛。 傅凛微微弯了笑眼,以齿衔住那枚小巧的杏仁饼,含混应道,你家五爷可是个稳重的人,从不捣乱。 说着,就在桌旁的石凳上落座,从容地翻开手中的书册。 他先前听说叶凤歌请了闵肃在这里画人像画片儿,当即明白必定是画给那本《十香秘谱》的,哪里还坐得住? 虽明知叶凤歌不至于出格到让闵肃宽衣解带以便作画,且以闵肃古板刚直的性子,也绝不会答应这种荒唐要求,傅凛还是满心焦躁,急急出了书楼过来探看。 方才一进亭子来,他便不动声色地瞧过了桌上的画纸。 很好,画上男子的轮廓很显然是衣衫齐整的,傅五爷勉qiáng满意。 就暂且不计较她对着旁人面红红傻笑的样子了。 哼。 **** 毕竟叶凤歌是请闵肃来帮忙,茶果点心原也是请阿娆特意为闵肃备的。 见傅凛当真安安分分的坐着,她便放心下来,拎了小茶壶斟了一杯热茶,打算端给闵肃。 却被傅凛抬手截去了。 傅凛拿走叶凤歌手中的那杯茶,先下手为qiáng地浅啜一口,才抬头对她无辜笑道,我渴了。 说着,又抢着拎了茶壶重倒了一杯,朝闵肃那头推了推,这杯给你。 闵肃谢过,上前来接了那杯茶饮尽,又默默坐回原处。 再三确认傅凛着实没有捣乱的迹象,叶凤歌这才没了顾虑,重新提笔。 **** 叶凤歌左手负在身后,纤秀的脖颈微垂,专注的目光只在画纸与描绘对象之间来回往复。 坐在她身旁的傅凛眼角余光时不时斜斜上挑,有些贪恋地偷觑着她那专注凝神的模样。 淡淡妆点过的秀气面庞上,额心花钿的小蝴蝶翅膀忽扇忽扇,像是某种专属的印记。 小蝴蝶翅膀随着她挥毫作画的举动不住轻颤,连绵不断扇出许多无形蜜粉,一层又一层在某个人的心尖上堆成小山。 自酿成蜜。 傅凛的胸臆之间猝不及防地翻涌出一股连绵不绝的甜浆,齁得实在有些受不住,赶忙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清幽香茗接连入喉,总算将那股叫人颤栗的浓稠蜜意化开了些。 他抿住唇畔逸出的那丝笑,心道叶凤歌真是想太多,他怎么会傻到捣乱? 他非但一点都不会捣乱,还要大力配合,明日也放闵肃不必当值,好好地来给她画。 毕竟,若是延误了她作画的进度,那就意味着她还会用这么好看的模样与闵肃相对更多次。 傅五爷可是个会算账的人,怎么会吃这样的亏? 这可是他!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