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辜的闵肃偷偷撇了撇嘴。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想。 眼未瞎心未盲的人都瞧得出,究竟谁才是那个心怀多余且错误的遐想的。 成功收复失地后,傅凛与叶凤歌一道在北院小厅用了早饭,便要去书楼绘制裴沥文要的十二小人计时滴漏图纸。 去做正事之前,傅凛没忘了提醒叶凤歌,说好要另送了一样礼物的,别想赖。 怕叶凤歌知他将那小发冠追讨回来后,会想趁机赖掉答应的另一样礼物,他已对闵肃下了封口令。 谁要赖了?叶凤歌没好气地笑瞪他一眼,从后头推着他的肩将他送走了。 **** 既昨夜应下另送傅凛一件礼物的要求,叶凤歌就从未想过要赖掉的。 毕竟这些年来,她就没送过他什么像样的东西。 倒是傅凛,不但常常亲手做了许多jīng巧稀奇的玩意儿送她,有时还会托裴沥文从外头买一些珠珠玉玉的东西回来给她。 林林总总加一加,这七年来傅凛送给叶凤歌的东西,加起来都快装满两个楠木箱了,她投桃报李一些,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 不过这时的叶凤歌囊中空空,只能绞尽脑汁盘算琢磨,想送一件不必花钱,却又贵重像样的礼物给他。 如此自相矛盾的前提条件,毫无意外地使叶凤歌陷入焦灼迷茫,心浮气躁之下什么事也做不了,只能没头苍蝇似地出了北院,漫无目的地在各个院子里瞎晃悠。 路过中庭时,隔着老远就瞧见尹华茂在树下冲他姐姐发脾气。 上回因欺负叶凤歌被傅凛收拾了一顿后,尹华茂自然不敢再动这宅子里的人,只能在他姐姐和他家带来的那个小丫头面前逞威风。 此刻虽听不清他在嚷什么,可他急赤白脸冲尹笑萍捏着拳头的模样,叶凤歌倒是看得很真切。 时不时还一脚踢过去。 他的身形看上去似是灌满力道的弓,根本不是玩笑打闹的模样。 尹笑萍对他照旧纵容,竟连他那毫不客气的拳打脚踢也站在原地受着。 远远瞥见这一幕的叶凤歌暗自啧声,却也不打算管闲事,便绕着走开了。 在叶凤歌的观念里,谁惯出的坏毛病就该谁自己去治。 那尹华茂又不是她惯坏的,斧正他的心性自不是她的责任。她才不去无谓qiáng出头。 待叶凤歌去找宿大娘要了一个大花洒壶回来,再路过中庭时,尹笑萍已经没在那里,只有尹华茂独自猛踹着树gān发脾气。 叶凤歌万分不想跟这位棘手的表少爷打照面,却不幸地被他瞧见了。 喂!你!站住站住! 尹华茂一边指着叶凤歌,一边快步跑了过来,你抱这么大个花洒壶做什么? 五爷托我在北院种了一点小白菜,我拿这个回去浇水。叶凤歌口中虽和气应着,却警惕地后退两步。 听说你在五表哥面前说话最管用,尹华茂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能请你帮我个忙么? 大约是上回被傅凛收拾得够呛,他对叶凤歌的态度较上回明显客气许多。 可叶凤歌对这顽劣的小少年实在观感不好,打从心里不想与他有什么来往,自然并不想帮他任何事。 见她抿唇不吭声,尹华茂顾自又道,你帮我跟五表哥说说,我想去山下的桐山城玩,成么? 这座山间方圆十里加起来拢共还不足二十户人家,对尹华茂来说实在是清静到近乎寡淡了。 山上清静却无趣,表少爷想去城里逛逛也算合乎情理的事,为什么不自己跟五爷说?叶凤歌客气疏离地笑笑。 我不敢啊,他那么凶,尹华茂认怂倒是坦诚,早先叫我姐姐去说了,五表哥没同意。 所以,先前就是因为这个事对自家亲姐姐拳打脚踢?叶凤歌对他的观感又坏上三分,顿时连敷衍的客套都不想给了。 既表小姐亲自去说,都没能得五爷允准,那我去说更没用了,毕竟我只是个客居的侍药而已,叶凤歌面色冷凝,淡声道,抱歉,帮不上忙。借过。 说完,抱紧怀里的大花洒壶,举步绕过他的阻挡就走。 许是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地拒绝,尹华茂恼了,虽没敢再拿出随身的那根银鞭,却还是目露凶光地伸手去抓她的胳臂。 虽叶凤歌是背对他的,却一直防备着他又来偷袭,便顺利地闪身躲过,连点衣角都没给他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