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故后头是什么来着?! 这篇《妙手弟子规》本是妙手一脉的弟子必修的功课,无论是医门弟子还是药弟子,能背诵全篇者方才能正式在师长跟前受教医理或药学。 叶凤歌五岁拜入妙逢时门下,对《妙手弟子规》自是早就滚瓜烂熟,可今日却意外地七零又八落,断续不成章。 她头昏脑涨,心想定是这几年自己太过疏懒怠惰,今后必须要勤勉起来才行。 **** 长烛明光融融一室,中宵夜静中只闻灯花轻响。 虽隔着彼此都算齐整的衣衫,一冷一热的体温却于静谧灯影中来回递换。 紧密的拥抱使二人之间没有太多罅隙,近在咫尺,呼吸相闻。 暧昧。 缱绻。 唔,要襟怀坦dàng!心无杂念!眼无尘垢!不要瞎想! 叶凤歌赧然红面,在心中大声疾呼,以此劲涤dàng、净化自己东想西想的神魂。 定了定心后,她语调故作轻快地打破沉默,你不是有话要说? 嗯,有事想问你,傅凛的齿关不受制地轻颤颤,说话间下颌时不时摩挲着她暖柔的发顶,凤歌 这声亲昵的低唤几乎不费chuī灰之力,就将叶凤歌好不容易打破的暧昧氛围再度勾起。 叶凤歌心中一颤,脸上的红晕已如chūn夕落霞。 她赶忙清了清嗓子,以无比浩然的正气之音qiáng行纠正,叫姐姐。 不叫。傅凛略垂了脑袋,将半张脸贴在她的鬓边。 不叫姐姐,你问什么我都不答,叶凤歌想了想,又加重了威胁,也不给抱,任你冷成冰都不给抱。 傅凛似是有些着恼,手臂重新收紧些,好半晌才闷声道,凤歌小姐姐。 虽知他根本瞧不见,叶凤歌还是故作凶恶地呲了呲牙。 姐姐就姐姐,小姐姐算怎么回事?! 不过,难得他肯稍稍让步,叶凤歌只好也退半步,行了,你要问什么? 似乎明白就这算在称呼问题上达成了共识,傅凛心满意足地在她的鬓发上轻轻蹭了蹭,喃声问,自己种的小白菜,就不能吃么? 叶凤歌一头雾水地皱起眉,片刻后才慢慢仰了仰脖子,以便抬头看着他的脸。 白玉般的矜秀俊面上,唯两颊烧透,如初雪中绽开的红梅。 他正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处投了小小一扇影,仿佛雨天里没寻到藏身处的小鸟,无助地轻抖着翅翼。 这小可怜儿,难受得都开始说胡话了。 叶凤歌怜爱地伸出手,轻柔地拍拍他的后背,耐心应着他的模糊呓语,你想吃小白菜? 你自己种的,就不吃?傅凛将眼皮撑开一道缝,垂着眼缝儿轻瞪她,执拗又着急,奈何口齿不清,显得毫无气势。 长得水灵灵的,也不吃? 不懂他这回病糊涂后为何格外执著于小白菜的事,叶凤歌无奈地冲他弯起眼睛笑笑。 吃吃吃,明日我就去找一把种子洒在花园里,等过几日长起来了,你爱吃多少吃多少。 你怎么稀里糊涂的许是觉得她答非所问,傅凛咬牙,焦躁地低吟一声。 叶凤歌翻了个白眼,心道这会儿究竟是谁稀里糊涂的? 静默僵持片刻后,傅凛涩然出声,我要睡了。 睡吧。叶凤歌松了一口气。这家伙终于不打算再qiáng撑了。 你别偷跑。 诶,不偷跑,快睡快睡。 **** 大约是这趟临川之行在傅凛心中引起了极度不适,之后一连三日,他身上时冷时热,整个人彻底糊涂。 以往他病倒后,除了喂药时会有比较明显的抵触外,旁的时候都不闹腾,只管昏沉沉地睡。 这回却怪,虽不清醒,却时常突然睁眼,状似警惕地四下看看,非要瞧见叶凤歌还在房中,再让她过来抱一抱,才会重新闭目躺好。 活像抵不住要冬眠,却又怕冬粮会被偷走的小shòu。 在叶凤歌的记忆中,他似乎已有许多年没有这样明显外露的不安了。 到了第三日的夜里,傅凛的体热终于稳下来没再反复。 叶凤歌稍稍放下心,像以往那样和衣靠坐在chuáng头闭上眼,双腿jiāo叠压着被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