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病

在外人眼里,傅五公子系出名门、貌若冠玉、月韵霜姿、识谋善断、日进斗金……可惜身子骨病娇娇;在自家人看来,五爷阴晴不定、皮里阳秋、喜怒无常、行事诡谲……可怕心性里狠辣辣。傅五公子的专职侍药叶凤歌笑如糖刀:五爷乖,快喝了这碗药,我包你体壮、心甜、美百年...

第45章
    他与裴沥文一道并肩朝书楼的方向走了几步后,实在气不过,便扬声吩咐道,闵肃,你在这儿盯着,她若使诈偷懒找别人帮忙,记得来告状!

    是,五爷。

    闵肃像个蝙蝠似的自廊檐下倒悬着露出头来,恭敬地应道。

    ****

    在闵肃的监工下,叶凤歌苦哈哈拎着小锄头将主屋廊下那一溜空地翻了一遍。

    她懒怠久了,体力不算顶好,加之又是个从未当真做过什么农活的人,挖一锄头喘三下,略显láng狈。

    喘着歇了片刻后,又在承恩的指导下亲手将那包小白菜的种子点上,这才拖着软踏踏的步子回到自己的房中。

    外间靠墙的花几旁,一个清漆桐木雕花小匣子静静躺着,秋日午后的阳光在房门被推开的瞬间倾泻而入,给那匣子抹了一层华丽的鎏金。

    叶凤歌顺手拿起那匣子走到窗下的坐榻前,踢掉鞋子上榻盘腿而坐,额角懒懒抵着窗棂。

    徐徐将盖子掀开后,她盯着里头那个掐银丝的束发小冠出神。

    前几日她一直在傅凛的寝房中照应,没顾得上这东西,就一直任它在这房里搁着;今早醒来见傅凛好转,她回房准备沐浴更衣时瞧见匣子,才又想起这茬来。

    该不该送给傅凛,她从早上回房时就开始犹豫,方才在傅凛面前反反复复,也是因为心中踌躇的缘故,并不是当真无聊捉弄他的。

    买下这小发冠那日,她没思虑太多,只是想着自己无端端为尹笑萍几句话,就丢下傅凛跑到临川躲了几日,若认真追究,可算她玩忽职守,待回来时总该表示点歉疚之意。

    记着他生辰将近,又难得今年她攒了些钱,就打量着送个像样的贺礼让他高兴高兴,不动声色将这事翻篇算了。

    可她万没料到,傅凛进了临川城后竟有那样大的反应,眼见躺了几日才好,若是又因着她这件在临川城买下的礼物,再被勾起些什么难受的心绪,那反倒弄巧成拙了。

    叶凤歌怔怔坐在窗下思前想后好半晌后,蓦地自嘲低笑。

    瞧我这回瞎折腾的,都叫个什么事儿啊?

    无端端因为尹笑萍的几句话心烦意乱,转头就躲到临川去。

    在大通绣坊蒙头大睡几日后,又觉自己庸人自扰,便想着买件礼物给傅凛权当赔罪。

    东西买回来了吧,又怕再惹他难受,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

    她活了二十多年,就数这半个月最莫名其妙,净做些自己都说不出来为什么的事,没头没脑的。

    叶凤歌将那烫手山芋般的盒子盖好,咬着下唇掂量着。

    再过不到十日就立冬,通常她师父都是立冬前后来替傅凛诊脉,照例也是会单独同她谈谈的。

    到时若师父看到这东西,我才真是有嘴说不清。

    想到自家师父那双似乎能dòng察人心的眼睛,叶凤歌不知为何莫名心虚,手中那匣子似乎更烫了。

    不然就,扔了吧?

    她拿着匣子出了房门,踢踢踏踏走出老远,忽然又停下,依依不舍地将那匣子再端详一番。

    肉疼啊,花了她好大一笔钱,为此还欠了邝达那铁公jī的债呢。

    可这是男子的束发冠,她若留着自己用,也是古怪得很。

    她幽幽叹了口气。

    凤姐儿,你别突然这么yīn森的叹气,神出鬼没的闵肃忽然又以倒悬的动作从廊下支出头,黝黑的面庞上写着紧张,吓我一跳。

    叶凤歌被他的突然露面惊得后背一凉,周身汗毛倒竖,连着后退好几步才站稳。

    扶额定了定惊魂后,抬手就将那匣子朝他砸去,你才吓我一跳!

    什么鬼毛病?喜欢窝在房檐下就好生窝着,猝不及防倒吊个脑袋出来,是想吓死谁啊!

    以闵肃的身手,那个匣子自然是被他准确地接住了。

    算了,相逢即是有缘,送你,不想要就扔了吧。叶凤歌翻着白眼冲他无力一笑,转身回房去了。

    ****

    酉时日暮,叶凤歌停下手中的笔,待纸上的墨迹gān透后,便将那本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字的蓝皮册子合上,小心地藏进衣箧的最底层。

    先是挖了半个时辰地,之后又回到房里写了将近一个半时辰的字,到这会儿她是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酸疼,肚子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鼓着两腮,反手轻揉着腰侧,懒洋洋出了房门,打算去找傅凛一道吃晚饭。

    半道遇见承恩,叶凤歌问道,承恩,五爷从书楼出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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