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叶凤歌扶住他的头,指尖一点一点在他额角发沿探着,终于摸到那小小的肿块,都肿了你房里还有化瘀的药膏吗? 没了。 我房里有,走吧。 **** 当年叶凤歌初来时,本是被安顿在南院的一间客房内住下的。 后来她发觉宅子里那些老仆对傅凛十分敷衍,他所住的北院寝房从无值夜的人。 那时傅凛的病情比如今严重得多,半夜突然高热是常事,因着没人值夜,总要到次日早上才会有人知道。 叶凤歌实在是放心不下,便主动担负起值夜的活,在傅凛寝房的外间住了至少有两年。 后来宿大娘接手管了院中事,妥帖地安排了小竹僮们轮流值夜,叶凤歌自也不必继续在那外间将就了。 宿大娘原本还是安排叶凤歌住回南院客房,但傅凛当场就闹了好大一通脾气,那架势,仿佛谁敢将叶凤歌从他身边带走,他就能点火烧房子似的。 宿大娘无奈,拉着叶凤歌在他跟前好说歹说哄了两日,这才得了他妥协让步,同意将叶凤歌就近安顿在北院东厢,与主屋寝房只隔着半个院子。 不过,随着年岁渐长,傅凛心下模糊意识到叶凤歌是个女儿家,便从未踏进过她的房间;实在有事急着找她时,也只是站在门口等着。 今日乍然被叶凤歌领进房里,虽只是被安顿在外间窗下的坐榻,却也足够他心跳怦然了。 趁着叶凤歌进里间取药膏,他使劲揉了揉脸,徐徐定住心神。 抬眼将周围的陈设扫视一圈后,心中那暗戳戳的喜悦迅速又被一股烦郁盖过。 房中四下整洁、素简,甚至有些空落落。 一看就是随时可以拎包袱走人的模样。 当住客栈呢?他心中轻恼,伸手抓过坐榻上的一个软锦垫放到背后,歪身靠上去。 叶凤歌取了药膏出来,见他似乎悒悒不乐,满脸好笑地走过来,这又是怎么了? 早上还犟说自己是大人了,这一时高兴一时又不高兴的性子,分明就是小孩儿嘴脸。 我头疼,傅凛眯着眼缝,撒气般轻嚷,整个脑袋都疼。 叶凤歌最受不得他这种撒娇而不自知的模样,当下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见他脸色是不大好,她便将嗓音放得甜甜柔柔,哄人一般,若你不忙着去书房,我可以先替你按一按,之后再抹药膏,成不成? 这几日没什么忙的,后头的事还要等消息。说着,傅凛偷偷将脑袋偏过去些,正巧是她方便伸手的角度。 他一定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活像一只收好利爪,乖乖等着顺毛的小shòu。 叶凤歌眼中盛满柔软的笑,站得更近些,替他松了束发的青玉冠。 纤长十指探进发间,轻重合宜地抚按,让傅凛心中又开始扑通扑通闹腾起来,耳朵尖又悄悄燃了火。 怕她要听到自己纷乱的心音,傅凛索性先声夺人地开口道,昨夜吃饭时听顺子说,你邀闵肃‘斗饭’,把人给放倒了? 叶凤歌手上微顿,旋即咬着笑唇嗯了一声。 昨日她被傅凛怄到,有心想避着不与他一同吃晚饭,便独自先去了小厨房,恰好碰到闵肃。 她与闵肃实在称不上什么jiāo情,打个招呼后就各自吃饭,本是相安无事的。 后来嘛嘿嘿,总之她是大获全胜就对了。 听出她的声音里藏着愉悦笑意,而那份愉悦显然是因闵肃而起,傅凛的牙根紧了紧。 你无端端招惹他做什么? 没招惹啊,就刚好碰到,被他这一追问,叶凤歌突然心虚地垂下眼帘,望着他墨黑的发顶,我也是随口说说,原以为他不会搭理的。 哪知闵肃也是闲极无聊,再加上掌勺大娘与烧火竹僮憋着坏在旁煽风点火,他脑子一热就应下了。 虽说同在这宅中生活了七年,但两人从未同桌共食过,闵肃对叶凤歌那可怕的食量一无所知,当场输了个底儿掉。 傅凛听出她这是藏着半截话没说,心中顿时又慌又烦。 不过他也知叶凤歌的性子吃软不吃硬,此刻她明显不想说真话,若qiáng追着问,只怕两人又要闹僵。 于是只得按捺下刨根问底的心思,抿紧了唇,脑中转得飞快。 **** 约莫有一盏茶的功夫后,叶凤歌便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