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翠微垮下了肩膀,不管一个还是两个,想从我家大宅带走司厨,必须得我父亲首肯。 罗淮性子疏阔豁达,在许多事上都能做到折中、随缘、不qiáng求,却唯独在吃字上非常执拗;这几年虽因养伤而只能吃药膳,可他的药膳那也不是寻常粗糙随意的药膳。 他就是天生一张老饕嘴,对吃食挑剔得很,非但在家中专门辟出一整个小院落做了厨院,厨院中的司厨们还都是被他一个个天南海北亲自重金礼聘来的。 即便罗翠微是他最为爱重的女儿,想从他手底下虎口夺厨,那也不是随便撒娇说两句好听话就行的。 要怎么做,岳父大人才会同意呢?云烈蹙眉,心疼得看着食不下咽的罗翠微。 罗翠微遗憾地皱了皱鼻子:等你回来时再说吧。 前日她与云烈去宗正寺递jiāo婚书时,在场的礼部官员就提过,因事急从权,许多仪礼待云烈回来之后再照章程一一补过,此前不能胡乱来。 譬如,在她向帝后及云烈生母执礼拜见之前,她是绝不能先带云烈去拜见自家父母的。 而从寻常市井人家的礼数上来说,若在云烈还未正式拜见过她的父亲之前,昭王府就冲罗家要个司厨,会显得云烈失礼又倨傲。 为了替云烈在自家父亲面前留个好印象,罗翠微只能忍着嘴等他从临川回来再说了。 等你回来,去见过我父亲 话说一半,她猛然又想起自己嫁的是位殿下了,于是幽幽地轻瞪他一眼。 云烈被瞪得一脸无辜:你这眼神的意思是,岳父大人对我有所不满? 你岳父大人什么也没说,不满的人是我,罗翠微娇娇哼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是说,按礼部说的那规矩,还得我父亲来拜见你才对,是吧? 哎,她一定是十辈子没做过好人,才会喜欢上一位殿下。 连累她的老父亲不能安生养伤不说,还得要她的老父亲向女婿执礼她这冲动的性子真是要不得,当初答应云烈时完全想过这许多。 若真是这样,那我只能罗翠微心不在焉地往嘴里扒拉了几颗米饭,顿了顿。 原本她是打算调侃一句那我只能将你踹了,重新挑个人嫁去,不过她立刻就想到云烈出征在即,若他将这笑闹之语当了真、悬在心头,那对他来说不是好事。 于是赶忙住口。 云烈似乎猜到她在烦恼什么,坚定应道,寻常人家是怎么样,在咱们这里还怎么样,自然是我去拜见岳父大人。 可是这样,礼部的人会不会找你的茬? 想起前日那两名礼部官员古板严肃的神情,罗翠微立刻就替云烈担忧起来。 云烈挑了挑眉:想找我茬的多了,礼部算什么?他们喜欢讲道理,我又不讲。 **** 今日并没有安排做旁的事,用过午饭,又在府中晃了一圈当做消食后,罗翠微便打算去午歇片刻。 你你自己睡,云烈qiáng行克制着满心躁动的野望,艰难地做出这个决定,不然我怕你根本没法睡。 哦,罗翠微笑红了脸,怕他反悔似地,脚步匆匆独自进寝殿去了,那我就睡半个时辰。 这几年她不常出京,在家中时作息还算有规矩,午间小憩也不需人特地来唤,半个时辰后准时就醒了。 待她梳洗好出了寝殿,侍女告知她云烈在后殿书房,她便背着双手晃晃悠悠往书房去了。 结果在通往书房的回廊下碰见多日不见的熊孝义。 都是老熟人了,两人也没什么客套寒暄的必要。 打过招呼之后,熊孝义警惕地四下打量一番,确认无人听壁脚后,他才压着嗓子对罗翠微道,殿下他会对你很好的。 罗翠微不明白这么朴实的一句话,为什么要神秘兮兮地压着嗓子讲。我想,是的吧。 我们明日子时一过就要出发了,熊孝义严肃地望着她,似是请托,他不在京中时,许多事需你多担待,是很委屈你的。但请你一定要扛住,等他回来,莫听旁人花言巧语 什么旁人?罗翠微听得一头雾水,怎么花言巧语? 熊孝义见她像是一无所知,斟酌了半晌后,决定向她透露一点点:‘有些人’总喜欢抢殿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