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云烈哪里知道她心中的曲折,只听她嗓音有些异样,便赶忙垂眸看向她。 见她面上有泪珠,他顿时也慌了:同你闹、闹着玩的,不是真的说你吃独食你别哭啊!那个,整盒、整盒都归你行不行? 罗翠微这才察觉自己的眼泪落出来了,尴尬地抬了袖子胡乱朝脸上抹了一通。 可许是她原本就心事沉沉,这泪既无意间掉了下来,竟就像个盛满珍珠的斛被打翻似的,一颗接一颗连绵不绝往外滚落。 云烈手足无措,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慰,半晌后无助地指了指自己鼓鼓的颊边,要不,我把这块也还你?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呆掉了,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么蠢的话来。 整块甜糕都在他口中,这要怎么还?难不成还 你脑子在想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事?罗翠微嗓音冷冷,带着落泪后特有的鼻音。 云烈怀疑自己面上烫得能煎蛋。 不过,面对罗翠微那明显带着羞恼,却又仿佛能dòng察人心的眼神,他还是十分沉着地摇了摇头,道貌岸然地挺直了腰板。 没有,什么也没有想,一片霁月光风。 绝对、绝对没有浮现出类似堵住她的小嘴、用舌尖将这块甜糕递回她口中这样的画面。 第14章 眼前的罗翠微看起来与以往全然不同。 才被泪水浸润过的双眸潋滟莹莹,羞恼透红的粉颊似胭脂暖艳,虽正在瞪着人,却一点气势都没有,倒像晨曦之下盛放的娇花,上有残留的夜露凝珠盈盈欲滴。 你别总这么瞪着我啊。云烈扭头面向车帘,弱弱出言。 他实在很担心,她若是继续用这副模样瞪他,那些霁月光风的画面,大概就会不受控地从他脑子里蹦出来,当场成为现实 停止,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要做一个正直的好儿郎。 罗翠微红着脸翻了个白眼,轻轻吸了吸鼻子,倒也没心思当真与他计较什么,只小声嘀咕,信了你霁月光风的鬼话!这也就是你,若换了旁人,我早就一巴掌甩过去了。 毕竟她接近他的初衷绝称不上厚道纯良,即便她今日在临门一脚时悬崖勒马,他对此根本毫不知情,可她终究心中有愧,此刻在他面前本就心虚自责,哪还有脸盛气凌人计较他脑子里小小的唐突。 可她这话落在云烈耳朵里,却又是另一番解读了。 她这分明是猜到他脑子里都在霁月光风些什么,虽羞恼却又不舍得与他计较。 她还说这也就是你了! 换了旁人敢在她面前满脑子霁月光风,那是要挨巴掌的! 她果然对他是吧? **** 满心里偷着美滋滋了好一会儿,云烈忍不住又转回来看着她。 见她低垂着眼帘怔怔的,不知在想什么,也不再出声,便将长腿略伸出去些,拿脚尖碰碰她的。 你方才为什么哭? 先前乍见她掉眼泪,他慌乱之下也没来得及过脑子,此刻定下心来想想就觉得其中必有蹊跷。 以她平日里的行事做派来说,明明是个慡利娇辣又大方的姑娘,怎么可能因为被抢了一块甜糕就掉眼泪? 罗翠微哽了哽,勉qiáng扯出个笑脸:不好吃。 你压根儿就还没吃着。云烈眉头蹙紧,对她这明显敷衍的托词毫不买账。 沉默良久后,罗翠微才盯着自己的脚尖,轻声开口,明日我家中会有许多事要忙,就不到王府来打扰了。 若没有他先前天外飞来那一笔打岔,这话原本也是要说的。 方才那瞬间,她本想索性向他坦白了自己最初的打算,或许能得到他的理解与宽宥,她也就少些自责自厌。 可她到底开不了口。 她终究还是不够勇敢,不能在发觉自己险些行差踏错的第一时间,及时坦dàng地承认自己曾有过那样卑鄙的念头。 还是趁着新年将近,先好生在家反思自省,攒足勇气,想好怎样向他坦诚自首之后,再去面对他吧。 也顺便想想放弃走临川这条路之后,来年开chūn该如何弥补罗家在北线商路注定会有的损失。 各地掌柜还在等她通知开chūn后是否备货呢。 哎,真是一团乱麻。 **** 云烈严肃地板起了脸:方才我一时恍神,无心失言唐突了一句,你就气得要断绝来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