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你也不确定这两件事是否有必然关联,云烈面色陡转,猛地一掌拍向桌面,怒声道,那你连起来说是什么意思?! 他那一掌力道显然不小,桌面上摆放的砚台、书册整整齐齐跟着跳了起来;就可怜了那瘦骨伶仃的笔架,一头栽倒在桌上了。 连起来说有什么不对吗?熊孝义哭丧着无辜的大熊脸,虚心求教。 云烈腾地站起身,带了满身的迁怒之火呼啸而来,一把揪住熊孝义的衣襟,连起来说,我听着就很生气;我一生气就想把你打成熊肉饼! 至于为什么这两件事连起来说会让他觉得生气,他还没来得及深思,反正他现在只想打人,不,打熊。 书房外月黑风高,书房内拳脚乱飞。 值夜的侍卫们纷纷从各个角落冒出来,涌向书房外的院中,探头探脑地张望着书房窗户映出的两道身影。 ——嚯,殿下挥拳了挥拳了! ——熊参将抬臂挡下,旋身要跑! ——哎呀,被揪住后领甩翻在地了! ——熊参将站起来了!他要开始抵挡和反击了! ——殿下转身就是一个飞腿! 真是好一场激烈、bào躁又jīng彩的单挑啊。 闻讯赶来的老总管陈安裹紧披在身上的外衫,又急又忧地想要从门口围观的侍卫们中间挤过去,你们怎么也不去劝劝?! 侍卫们七嘴八舌地笑,没事的陈叔,只是动拳而已。 往常在临川时,都是‘一言不合,拔刀就砍’的,哈哈哈。 不过,话又说回来 咦,殿下不是刚从内城回来么?这是为着什么事跟熊参将打起来的? **** 良久之后,书房内势均力敌的两人终于打累了,各自气呼呼坐在椅子上瞪着对方。 你这个人,也太不义气了!熊孝义用手背按住自己的嘴角,愤怒控诉,我都是避开了你的脸打的! 云烈翻了个白眼,随手抹去额上的汗,我又不是刻意往你脸上招呼的!是你自己误判没躲对方向,还好意思嚷嚷?! 熊孝义重重哼了一声,揉着唇角痛处,也还他一个白眼:你莫名其妙发什么癫?我哪句话惹着你了? 谁让你偏要把那两件事连在一起说!听了就生气。 哎不是,熊孝义双臂jiāo叠的桌案边沿,熊脑袋好奇地往前探,为什么不能连在一起说? 两条线索并列陈述,那无异于明确宣告,这两件事之间有必然关联!云烈皱着眉头,一脸正气地质问,你有十足把握,刚才那两件事之间有必然关联? 虽然没有十足把握,可我也说了,或许有啊!熊孝义据理力争。 或什么许?云烈瞪他,你一个中军参将,向自己同袍通报军情的时候就这么不严谨? 对,就是因为这头熊说话不严谨,他听着才生气的。 就是这样没错。 熊孝义呿了一声:这又不是真的军情!日常琐事而已,就随意揣测一下不行吗? 不行,云烈斩钉截铁、义正辞严,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xué,不能惯你这坏毛病,否则将来再回临川时,你就是头废熊了! 熊孝义目瞪口呆地指了指他。 这帽子扣得可真大! **** 将满心火气迁怒到无辜的熊头上之后,云烈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在脑中捋一捋整件事的脉络了。 事情的源头似乎就在腊月廿九那日。 罗风鸣和夏侯绫来送年礼,正赶上他在府中接见huáng静茹,想来必定是回去后就跟罗翠微说了。 知道他见了罗家的死对头,那姑娘一定不高兴了。 接着他脑子一抽又将那匣子金锭还了回去,还送了紫背葵 这下好了,她这么多天都没来,多半以为他的意思是想绝jiāo来着。 其实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明明几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鬼知道为什么他就被各种破事拖了这么些天。 可冤死他了。 算了,我这就去同她解释一下,免得明日又被什么奇怪的事耽误了,云烈嘀嘀咕咕地站起身,只是误会,解释清楚就没事的,她不是小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