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开兵器铺子哪?! 一路听着老总管的抱怨,罗翠微脑中浮现出一个个被捏成兵器模样的荒唐面团,虽紧紧抿着红唇没好意思笑出声,可藏在披风下的双肩早已抖成了筛子。 想想接下来的许多天里,昭王府的桌上都要摆这么一堆怪里怪气的糕饼真不怪老总管要怄气。 看着是一群人高马大的小子,没一个懂事的!老总管专注于倾诉满腹委屈,并未发现她的异样,待会儿你帮着说说他们,最好给他们全赶到后殿小校场去! 老人家这话里话外的,全没有把罗翠微当外人的意思,她受宠若惊,赶忙藏起偷笑的脸,清了清嗓子。 您都说他们个个人高马大了,我这也不敢打不敢骂的陈叔您都吼不动他们,要我去说,怕是更没用吧? 老总管扭头看了她一眼,想想也是这个道理,顿时悲从中来。 他老人家一把年纪了,不过就想好生生操持着过个像样的年,怎么就这么心累呢? 这既是熊参将领的头,罗翠微见老人家失望地连胡须地耷拉下去了,忙于心不忍地建议,不若请殿下出面说一说?殿下发话,他们总不敢不听吧? 老人家一听,长长的胡须顿时又被chuī得高高飞起:我方才从膳房出来时,殿下正忙着要捏出一个‘身中数箭的北狄人’呢! 那位在外人面前庄重正经的昭王殿下,才是今日这府中最不靠谱的一个! **** 老总管的血泪控诉让罗翠微险些笑到劈叉。 不过鉴于老人家那幽怨的眼神实在太拷问良心,她很快收了笑声,一本正经地站在回廊下,陪着老总管想法子。 还是得先想法子将殿下支出门去,老总管沉吟半晌,捋着胡子频频点头,只要殿下不在,我就镇得住那帮浑小子。 罗翠微跟着点头:那,怎么支出去呢? 带到街上去买东西吧?老总管眼中灵光乍现,殿下小时候总想去街上闲逛! 按照大缙皇室的规矩,储君开府前长居东宫,而其余皇子皇女在未满十四周岁之前,则居住在内城北宫各殿,云烈自也不例外。 皇宫内城不是能随意出入的地方,年幼的皇子皇女们虽不缺锦衣玉食,却没有太多机会见识市井间的热闹繁华,当然会有许多憧憬向往。 陈安在云烈五岁起就跟在他身旁照顾,对云烈曾经那些可望而不可及的微小心愿全都记忆犹新。 陈叔,罗翠微无奈扶额,软声笑叹,殿下如今是大人了,不能当小孩儿哄 若这会儿有谁跑去云烈面前说,来,乖乖的跟我上街,给你买糖吃,他大概会一拳打歪对方的脸吧? 老总管抬眼望着天,再度沉思片刻后,一拍脑门,就又想出个法子来。 **** 灯市?云烈眼中显然有些诧异。 先前与老总管说了半天话后,罗翠微本已经不紧张了,可此刻站在膳房前的院子里与云烈面向而立 她的掌心又冒出汗来了。 罗翠微两手偷偷捏住衣角,尽量让自己不要笑得太僵硬:陈叔说,还没来得及买灯。 新年之前各家都要换灯笼,除夕夜还要专门在檐下挂上造型各异的小花灯添彩。 后天就除夕了,今日要忙的事太多,府中人手似乎不够,陈叔的意思是,想请殿下罗翠微蓦地哽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云烈盯着她看了半晌,垂在身侧的长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做。 你脸色很白,他眉心微蹙,刚毅的薄唇抿成直线,片刻后才淡声又道,是水粉涂厚了的缘故? 罗翠微顿时忘了紧张,倏地瞪圆的眼睛—— 世间大约没有几个姑娘乐意听到这样的话。 尤其还是在那个姑娘根本没上妆的情况下。 这完全是一种羞rǔ!蔑视!挑衅! 见她盈盈水眸中陡生怒火,还夹杂了一丝恶向胆边生的决绝,云烈心中发毛,警觉地小退半步,声气都弱了:瞪、瞪什么瞪?怕你啊? 他还没想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只能先习惯性地叫阵立威。 虽然那心虚不安的模样与声调,实在没什么气势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