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翠微转头轻咳几声,见小妹还眼巴巴望着自己,便抿着笑道:母亲说了,这是我的。 罗翠贞失望地扁着嘴,姐,你赏我个不破的碗吧,明日我上厨院讨粥。罗风鸣只会给我破碗,我怕漏。 家中侍者将菜都上齐整后,三个做儿女的照例站得端端正正,向卓愉行了礼。 卓愉欣慰地笑着点了头,抬手示意他们坐下开餐,这才放心地回主院去了。 **** 罗家没有那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加之如今父母又不同桌,每回吃饭时自少不了叽叽喳喳、嘻嘻哈哈。 罗翠微与罗风鸣如今联手打理着家中商事,在外人面前自是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可当他们与亲近的人混在一处时,心性做派却与十三岁的小妹罗翠贞没什么两样。 罗风鸣先喝了一口汤,才冷冷笑瞪着自家妹妹:罗翠贞,下午是你跑去叫姐姐出来的吧? 这几日罗翠贞进学的书院给放了休沐,外头天寒地冻的她就没出去玩,成日在家做小米虫。 那我不是看着形势不妙么,罗翠贞自知理亏,将手中的饭碗端得高高的,挡住大半张心虚的脸,舅舅他们总是胡搅蛮缠,母亲又心软 那不是还有我在么?罗风鸣有些生气,姐姐养病呢,才多大点事啊你就去烦她?你怎不gān脆把父亲搬出来?没轻没重的。 罗翠贞被训得蔫蔫的,埋头扒着饭,口中嘀咕道:我不是信不过你么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什么重病,养这些日子也差不多了,没那么娇气,见弟弟妹妹要闹起来,罗翠微只好出声做了和事佬,你俩别嚷来嚷去的,都多大俩人了?吃着饭还堵不住嘴。 罗翠贞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来,滴溜溜转着眼,便扒饭边嘿嘿笑。 罗翠微与罗风鸣诧异地望向她。 姐,我跟你说个事,保管你气得哇哇叫。罗翠贞神秘兮兮地笑着舔了舔唇角。 罗翠微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罗翠贞端起自己的碗站起身,换了个离她远些的位置,才哈哈笑道:下午你和罗风鸣走了以后,三舅母说,你都二十有五了还这么又凶又狂,嫁不出去的。那时她躲在正厅门外,全听见了。 罗翠微拿着筷子的手滞了滞,顷刻后果然怒气浮了满面。 她将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咬牙切齿道:谁二十五了?!她才二十五!她全家都二十五!我才二十三! 罗翠贞目瞪口呆地转头与罗风鸣对视一眼,接着两人就一起哈哈哈笑得东倒西歪。 亲姐啊!难道不该气人家说你嫁不出去吗? 直到吃完饭,三人一同走到花园里消食,罗翠微还气呼呼的。 罗风鸣笑着揽过她的肩,宽慰道:人说的是虚岁,年纪不都这么算的嘛。 什么破算法?一虚就给人虚两岁!罗翠微对此显然非常坚持,我不是,我没有,我不认。 罗翠贞哈哈道:过了年你就二十四了,明明只虚了一岁呀。 你闭嘴,罗翠微叉腰瞪她,再吱声我就让你出去讨饭!给破碗! **** 过了五日,罗风鸣带着账本来到罗翠微的书房。 两人将当季的账目一一核完,又说了几句明年的打算,罗风鸣便开始唉声叹气了。 昭王府那头又把拜帖退回来了。 这五日里,他已向昭王府递了三次拜帖,次次都被退回来,这让他有些挫败。 罗翠微轻咳两声,笑着捧起面前的酸枣茶浅啜一口:只退了拜帖? 罗风鸣如梦初醒,清亮的眸中闪着光:那几幅字画倒是收了! 因罗翠微事先有jiāo代,让他不要直接送银子,礼物的价值也需在轻重之间拿捏好分寸,他便只挑了几幅寓意颇佳的字画随拜帖一道送去。 罗翠微点点头:送的是小姑姑的墨宝吗? 她口中的小姑姑,正是罗淮的小妹罗碧波。罗碧波是京中小有名声的雕版画师,她的墨宝虽不至于价值千金,却也绝非不名一文。 对,你jiāo代了不能太过贵重的,其实罗风鸣对此有些不能理解,不过话又说回来,既你猜想昭王殿下缺钱,咱们为何不直接送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