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离谱的错误,罗翠微怒而bī近一步,伸手抓过他的大掌—— 贴上了那张素净温软的脸。 非但如此,她还抓着那略有些粗糙的大掌用力在自己软嫩的颊面上蹭了两下。 这才气呼呼将他的手扔了回去。 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云烈整个人傻在当场,目瞪口呆地望着她。 我今日才没有搽水粉!天生就长这么白! 对她这种誓死捍卫自己美貌真实度的qiáng烈自尊心,云烈是很难体会的。 他喉头滚了好几遍之后,徐徐抬起右手,动作僵硬地把掌心亮给她瞧—— 刚刚在膳房,捏面团了。 还没来得及净手,五根长指上全都有面粉的痕迹。 这下轮到罗翠微傻眼了。 她尴尬得想哭,硬着头皮挤出假笑:我说,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蠢过了,你相信吗 云烈不知这个问题该不该回答,心中有一种qiáng烈的危机感在提醒他—— 你可闭嘴吧,多说多错。 他体贴的沉默果然让罗翠微稍感安慰。 她抬手抹了抹自己沮丧的脸,低声道:听说,你们捏了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对这个奇怪的问题,云烈依然无言以对,只能点点头。 随意借一样给我吧她想用来抹脖子自尽。 此时的罗翠微已经丢脸到抬不起头来,低垂着脖子留给乌黑发顶给云烈看。 云烈垂脸忍笑,总觉她的头顶随时可能冒起尴尬的白烟。 他轻了轻嗓子,好心地建议:你,要不要先去洗个脸然后,一起去灯市? 罗翠微点了点头,转身就跑。 待罗翠微láng狈转身逃去找洗脸水后,云烈低头看着自己那沾了面粉的右手。 后知后觉地想起方才的触感。 突然脸红。 第12章 年节时的灯市很热闹。 即使眼下是大白天,商户、摊贩们仍不吝啬将展示用的各式花灯纷纷点亮,以此招徕顾客的目光。 此时离除夕只剩两日,之前来不及采买花灯的人家纷纷放下手头的事赶来,四衢八街之间全是攒动的人头。 热闹喧嚣中,每个人面上都带着笑,哪怕是讨价还价也要捡着吉祥软语。 在这喜庆鲜活的氛围里,两个尴尬并行、神情僵硬的人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罗翠微自小跟着父亲走南闯北,书虽读得不多,可言行得体这种事还是懂的。今日居然脑子一抽,qiáng行抓着个男子的手bī人家摸自己的脸—— 她觉得,罗家的列祖列宗此时一定在天上唾弃她。 若不是惦记着借道临川的事还没来得及谈,她早就羞愧捂脸逃回家了。 先前才犯了那个蠢,此时尴尬尚未褪尽;加之经过先前那尴尬的一幕,昨日jīng心准备的腹稿早已在她脑中垮成一团乱麻。 这两种心绪复杂相加,就使她面上的微笑有些发僵。 而云烈脑子里的九转十八弯似乎并不比她少,高大的身躯在热闹的人群中无端显出几分局促。 在灯市中缓慢行了一小段路后,罗翠微终于察觉到路人们时不时投来奇怪的目光,便忍不住拿眼角余光觑向自己身侧。 这才发现,身侧的人一直在不着痕迹地调整步幅,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替她阻隔人cháo。 罗翠微心下颤了颤,尽力抛掉满脑门子的尴尬,转头看向云烈:到正午前后饭点时,人或许会少一些。 嗯?云烈疑惑地回望她。 前头小巷子里有一间食肆,殿下若不介意的话,咱们先去坐会儿,吃些东西权当打发时间,待正午这街上人少些了再来慢慢挑? 云烈看着四下拥挤的盛况,点头应下,也好。 **** 离午时还有约莫半个时辰,小巷的食肆内只有两桌食客,确实比主街上清静许多。 罗翠微熟门熟路地走在前,与门口的小二寒暄了两句。 小二热情地将两人领进食肆正堂,替他们安排了临窗僻静处的一桌,并奉上两杯热茶。 落座后,云烈并不吭声,只是轻轻转着手中的茶杯,好整以暇地望着罗翠微。 当着小二的面,罗翠微也不好称呼他殿下,只能硬着头皮指了指堂中悬挂菜牌的架子,你,看看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