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又一想,她不是习武之人,商贾之家便是遇上点对手使绊子,也不会是多大动静,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少了些谨慎防备也是常理。 算了,看在这段日子受了她不少好处的份上,他就再投桃报李一回,偷偷护着她些就是。 熊孝义这个人是很讲义气的,既罗翠微请他吃过那么多顿肉,在他心里那就是他的朋友了。 乍闻罗翠微被人掌控的行踪,他立刻收了胡闹,严肃地沉吟片刻后,忍不住焦灼起来。 哎不对啊,若是罗家出了内鬼,那光我们的人在罗家外头盯着有什么用? 等她下回过来时,我会提醒她的,云烈看看时辰不早,赶忙举步往寝殿走,边走边道,你只管安排人手去就是了。 昭王府侍卫队这群人大都是从临川解甲归来的,论起本事来倒是个个都得用,只需挑选几个不常在外露面、长相上也不易引人注目的小子就行。 见熊孝义面有踌躇之色,云烈蹙眉:有问题? 若是罗翠微发现了咱们的人,熊孝义挠头,困扰地看着他,该怎么解释? 云烈眸心一凛,满脸鄙视地冷冷看他:她被人窥探行踪这么久都毫无察觉,难道你们连寻常商户家派出的三流眼线都不如? 那,若是跟huáng家的尾巴狭路相逢,怎么办?熊孝义又问。 随机应变不会啊?云烈咬牙,不耐烦地瞪他,事到临头看形势,该怎么办怎么办,这时候问我有什么用? 哦。几时开始派人? 立刻。 明日就是除夕了,兄弟们难得悠闲过个年,这时候派谁去我都于心不忍啊,熊孝义有些为难,再说了,这年前节下的也没谁会出门乱跑晚几日再派人行吗? 云烈头也不回地迈出府门:若是于心不忍,你就亲自去。 他当然知道罗翠微极有可能好些天不会出门,可这不是要以防万一么? 譬如说,万一,她实在是很想见他呢? 这不就非出门不可了吗? **** 待云烈的马车走远到看不见,熊孝义才撇撇嘴嘀咕道:殷勤成这鬼样子,怕不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自言自语一通后,他摇摇头转身往后殿去挑人。 半道遇见陈总管行色匆匆而来。 殿下走了吗? 走了啊。 陈总管拿手掌拍拍额头:方才忘记告诉殿下,早上罗家来了人 什么时候的事?熊孝义呆了呆。 就huáng姑娘在正厅与殿下说话时,陈总管道,听说殿下正在接待huáng家的来客,就没打扰,送完年礼没说几句话就走了。算了,等晚些殿下回来时再禀也是一样。 陈总管并不知huáng家与罗家是死对头这件事。 见陈总管转身要走,熊孝义一把拉住他的胳臂,小心翼翼地确认:陈叔,来的不是罗翠微吧? 是她的弟弟罗风鸣,还有夏侯姑娘。陈总管诧异地扭头看着他,还是如实相告。 完喽,有些人没戏唱喽,熊孝义耸耸肩,黑脸上写满幸灾乐祸,这跟罗翠微亲自来有什么区别?哈哈哈。 该!让你说我是狩猎熊! 第16章 早上送走罗风鸣与夏侯绫后,罗翠微便去了主院陪父亲说话。她心中不安,只敢东拉西扯些有趣闲事,迟迟没能将正事说出口, 到了午时,卓愉问过她的意思后,便安排她一道在主院用饭。 因罗淮要养伤,平日都以药膳为主;他不舍得让孩子们陪着他吃得没滋没味,这几年都是卓愉陪着他单独在主院就餐的。 卓愉是个细心的人,猜到罗翠微今日必定有重要的事想对罗淮讲,饭毕后就笑说去看看罗翠贞有没有胡闹,将主院留给这父女俩说话。 说吧。 罗淮靠坐在临窗的雕花榻上,一件墨黑如缎的狐裘大氅自他的心口处一路裹直脚尖,将他温暖地护在其间。 午后的微光透窗而来,照亮了他苍白清减的面上那抹淡淡笑意。 他当年在海上遭逢船难,九死一生捡回命来,肺腑却受到重创,安养数年也未能痊愈,说话时的气息虚弱而短促。 坐在榻边圆凳上的罗翠微鼻头一酸,索性趴在榻边,将脸埋进了狐裘大氅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