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看殿下那沉稳中带着凌厉、守势中不乏刁钻的架势我五个铜子儿押殿下! 众人一面紧张地关注着场中对战的形势,一面开起无伤大雅的助兴赌局来,场面愈发热闹了。 大概因为熊孝义身形较云烈壮些,打法大开大合更显得气势雄浑,看好他的人显然多些。 开赌局的那名侍卫是云烈的忠实拥趸,见情形快要一边倒,顿时气恼地补了个新规矩:若是殿下赢了,那你们这些押熊参将的人,须得再拿出同样多的钱单独送给殿下! 这条新规矩与以往不同,众人纷纷傻眼:为啥? 为了让你们反省自己瞎了眼!开赌局的那侍卫大手一挥,拍板定案。 众人想了想,又看了看场上的局面,便七嘴八舌地点头认下了这规矩。 这时,热闹的人群中冒出一道娇娇带笑的软嗓:那我五十金,押熊参将赢。喏,这是银票。 抛开各自财力不说,昭王府小校场的这种赌局不过图个热闹助兴,从来没出现过这么大的赌注。 当那轻飘飘的银票被放到开赌局的侍卫手中,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中午没吃饱,手上竟没什么力气。 小校场正中的云烈与熊孝义虽一直在激烈对打,可两人都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警醒之人,对场边的动静自然也不是不闻不问的。 对罗翠微的到来,云烈是满场头一个察觉的。 当下他也不知怎就心中一松,唇角莫名飞起,就连闪神间险些挨了熊孝义一棍也没觉得气恼。 可当他隐约从七嘴八舌的押注声里听清楚她说了什么,唇角才扬起的笑顿时凝固。 古铜色的俊朗面庞渐渐发黑。 越来越黑。 下手也越来越黑。 这个罗翠微,不但居心叵测、jian猾狡诈,还眼瞎心盲! 受死吧,熊孝义! 第8章 临川军的防区地处大缙西北边境,主要防御的是北狄部族。 这个部族不事农耕,数百年来都以游牧及滋扰劫掠大缙边境为生,对攻城侵地之事毫无兴趣,总是仗着兵qiáng马壮,三不五时冲过边境打上门来,打赢后就盯着钱财、粮草、姑娘一通抢,完了调转马头往回跑;若是打输,就空手往回跑。 北狄人是个让大缙军方无比头疼的宿敌。他们以身形魁伟著称,战法粗糙无比、谋虑一窍不通,打起仗来全凭蛮力,打法极其凶残,与临川军对峙百余年,虽输多赢少,但到底也有他们赢的时候。 由于北狄人有见姑娘就抢的习俗,临川军在募兵请将时绝不考虑女兵女将,从源头上避免此类祸事。 这就导致临川军不可避免地成了闻名遐迩的和尚庙。 因临川军中全是血气方刚的儿郎,平日若闲来无事邀人对战练手,在一班同袍兄弟面前切磋,胜负之事不过添些热闹笑谈。 可一旦旁观者中陡然多出娇娇滴滴的姑娘,或天真懵懂的稚子,那对战双方的心里就很容易旁生出微妙枝节。 这种微妙的心绪其实未必关乎男女情爱,有时甚至未必拘于某个特定对象。更像是突然被激发出的野放天性,没来由地就是想展示自己qiáng悍的力量,争先恐后要做胜利那一方,以博取娇小旁观者的崇敬与注目。 当然,这种只有他们自己才心照不宣的惯例,在寻常人眼里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自打罗翠微出现在小校场边,围观的侍卫们很快就察觉到场中那两人的这种变化。 几乎不需要什么过渡,云烈与熊孝义双双迅速进到一种恨不能将十八般武艺全使出来的状态。 云烈的突然爆发,源于听到罗翠微重金押注熊孝义,那种被人看得扁扁的滋味实在憋屈,当下卯起劲就想让她认识到,她的判断有多荒唐; 而熊孝义自然也听到了罗翠微的押注,立时得意到气焰高涨,不愿辜负这份慧眼识珠的知遇之恩。 此刻两人虽心思各异,可一招一式间不再给对方留半丝余地的凶残调子,却是非常一致的。 昭王府的侍卫多是从临川军解甲归来的士卒,对场上这种略显古怪的变化自然心领神会,纷纷挤眉弄眼地怪笑起哄,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推波助澜。 罗翠微并不习武,对这种临川居特有的风俗一无所知,只能茫然望着场中那两个不知多大仇的男子,深深反思自己对云烈与熊孝义之间的jiāo情是否有什么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