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如此,旁的不说,光文官团体的奏折就能将他连同祖宗十八代一起骂到qiáng/弩灰飞烟灭。 这回当真是板上钉钉的作死,他很明白。 算了,尽人事知天命吧,尉迟岚见她二人这副模样,实在也不方便再跟着卖惨,只安抚道,总之在孟无忧回京之前,尽力而为就是。若实在查不出什么,我也认栽。 既无路可退,只得负重前行。若有差池,愿赌服输。 到时多半我会被丢进诏狱,若接了上意要对我甄别审讯,我希望还是由索月萝,你来审我吧。 都不必动刑,他会很痛快地配合认罪。 成功审下绣衣卫五官中郎将,必定能将索月萝的声望推向另一个高度。这些年与她大体上也算合作愉快,权当是发挥余热,最后送她份大礼了。 我审你大爷家的咸菜缸!索月萝怒极咬牙,秀气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我就不信,我大绣衣卫在邹敬这小yīn沟里还能翻了船不成?!凡过处必有痕迹,查不出来?没听说过! 那恼怒的模样,活脱脱像是查不出来会被丢进诏狱的人,是她自己。 傅攸宁怔怔地又扭脸去瞧她,一时说不上哪里怪。 尉迟岚也是怔怔的,继而又苦笑道:冷静着些。事情该怎样做就怎样做,面对它,解决它,实在不能解决,就放下它。我知你们都尽力了,我谁也不怨。 你知知个大头鬼!索月萝气冲冲站起来就往外走,若查不出来,我跟你姓! 议事厅的门被摔到嘭地一声响,素以冷凝老辣著称的玉面酷吏索月萝,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似的奔了出去。 查不出来跟我姓? 尉迟岚目瞪口呆地指了指自己,向同样呆滞的傅攸宁不耻下问:那你说,我是该祝福她尽快查个水落石出呢,还是该祝福她一无所获? 请恕属下愚钝,傅攸宁满脸呆滞地缓缓起身,我仿佛,也有同样的困扰啊。 尉迟岚并不知傅攸宁是何时出去的,因为他陷入了少见的沉思。 唔,尉迟月萝? 仿佛,有点难听。 可将这四个字连起来一想,眼前就全是粉色泡泡是怎么回事?啧啧啧,真是荒唐啊。 嘿嘿嘿。 门口的护卫偷偷从敞开的议事厅大门望进去,见尉迟大人笑得宛如痴呆,顿觉必有大事发生。 先是议事厅里有砰砰的响动 再是索大人摔门而出 接着傅大人面无表情地走出来 夭寿啦!定是索大人和傅大人不堪查案压力而联手殴打上官,将尉迟大人给打傻啦! 护卫内心挣扎到开始忍不住抖腿—— 有没有好心人来帮他捋捋,究竟该不该去请少卿大人为尉迟大人做主啊?! ************ 傅攸宁跟在燃成一团火球的索月萝后头,拢了人准备接着去兰台石室集体骂街。 路过光禄羽林将官的那进院子门口时,见梁锦棠立在院中像是等人,便急急收了目光,大步流星地跑上去与索月萝并肩走掉了。 梁锦棠自也是瞧见她的,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她惨兮兮地看了一眼又跑,顿时就火大了。 她那仿佛被欺负惨了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他才是被占完便宜又始乱终弃的那一个好不好? 他都还没上京兆尹衙门击鼓鸣冤呢,那只作孽的兔子拿那样可怜的眼神想吓唬谁啊?啊? 还讲不讲道理了!梁锦棠忍不住低声恼了一句,抬脚将面前的小石子踢飞。 倒霉催的韩瑱一进院来,迎面就被梁大人的石子暗器击中膝盖,痛得差点当场倒地。姓梁的,我不得罪你已经很久了! 梁锦棠收了面上的恼意,冷冷望过来:萧擎苍回信了么? 回了,叫你放心,说他会按你说的做,韩瑱捂着膝盖凑近他,轻声道,你私下同河西军主将联络,叫人知道了可是把柄。 头几日孟无忧刚领着绣衣卫的人出城,梁锦棠立马叫他向河西军主将萧擎苍去了信。他虽不知信中写了什么,但料想必与此次孟无忧被绣衣卫借去剑南道有关。 梁锦棠在河西军中影响本就深远,这些年既任了光禄羽林中郎将,他便一直恪守在京高阶武官的生存之道,与河西军从无关联。否则,高阶武官串联实权将领,不被整死也得脱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