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心,你自东都升调至总院与我没什么相gān,傅靖遥久居官场,自然一眼看出了她心中的不忿,你自幼在外,满帝京里没几个人知道你。就在这光禄府里,我知道,梁锦棠大概也知道。孟无忧倒是不知道的。 傅攸宁忍住心中掀桌的冲动,小声忿忿道:又关孟无忧什么事了? 你竟不知道,你姐姐嫁的人是他兄长孟无怠? 双双傻眼。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傅靖遥深吸一口气,才无奈道:你回京已有两年,从不踏进家门一步就算了,始终不知道我是你堂兄我也不计较,连你胞姐嫁了谁你也不闻不问,这就有些厉害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虽早知傅攸宁是远房大伯父家的女儿,可若非此次被人情所迫,他也是会继续无视她的。 这个不必在意这种细节!傅攸宁已被震撼到无以复加,少卿大人不,靖遥堂兄,今日找我来,是有什么吩咐? 傅靖遥身居要职,自然也不真闲。既话已说到此,就没有兜圈子的必要了:你觉得韩瑱这人如何? 这个问题,似曾相识啊。说好的谈私事呢? 傅攸宁略一沉吟,依旧选择了最谨慎的说法:沉稳内敛,持身中正。反正大家都这么说,她虽算不得聪明人,可也知道从众总是没错的。 那,梁锦棠呢? 傅攸宁终于觉出不对了:是不是还要问孟无忧?见傅靖遥点头,她可算明白是哪里不对了。 先前尉迟岚以为傅靖遥是在暗搓搓评估继任人选,闹了半天他果然只是想替人拉媒。 而那个即将被拉媒的倒霉鬼之一,仿佛,就是她? 我这个便宜家主向来吃粮不管事,傅靖遥无奈摊手,不过,大伯母也就是你母亲,都求到我面前来让我帮忙操心你的婚事了,我总不好驳了她面子。当然,若你自个儿心中有别的人选,就直说。这事我倒不怎么急,你想好再回我话。 傅攸宁恍兮惚兮地退出那间议事房,恍兮惚兮地想,难怪跳过了尉迟岚。毕竟即便关系再不亲近,也没有哪家当兄长的会乐意把自家妹子往火坑里推。可那孟无忧,根本就是小一号的尉迟岚罢了,差别很大吗?! 韩瑱?孟无忧?梁锦棠? 虽然不是很懂傅靖遥挑人的原则,不过看他这意思是,是让她从这三人里面挑一个?他以为这是兵器房选武器,还是新丁营点兵啊?! 今年果真是她的大凶之年,如果可以,她想选择挥刀自尽。 14.第十四章 傅攸宁从不知哪里才算自己的故乡。 幼时师门中常有人挤兑她,说她是帝京来的世家贵女,在青衣道不过是客居,将来总要回去的。 她明明自小长在青衣道,可身边总有人提醒她,那里的湖海碧波、崇山苍翠、风物俊秀,全不是她的归处。 升调帝京总院的头一年,她在chūn日赏花游园会上,隔着拥挤的人cháo,远远见过母亲与傅云薇、傅维真一同出游的场面。 那时母亲只是一愣,随后尴尬瞥开眼,慈爱含笑拉住正追打傅云薇玩闹的傅维真。 那时傅攸宁就知道,这帝京王畿,也不是她的归处。 她收过的家书多是父亲的手笔,唯一的例外是傅云薇写的父殁。速归,此后,再无家书可收。 仿佛这世间只有傅懋安记得,傅家还有另一个女儿。 如此淡漠的亲子关系,母亲竟忽然关心起自己的婚事来,甚至不惜求到傅靖遥跟前去。这让傅攸宁觉得尴尬。像被陌生街坊围观似的,既尴尬,且不知该怎么回嘴。 而傅靖遥以家主身份给出的人物选项,让她尴尬加倍。 午后阳光慵懒,却又有chūn风轻寒。 傅攸宁生无可恋地踏进兵器房,却见苗金宝坐在地上,抱着柱子哭得伤伤心心,而索月萝翻着白眼陪坐在旁边,满脸都是无奈。 傅攸宁,你来得正好,索月萝意外热情地起身迎她,我搞不定,换你试试。 金宝一看又多了个围观的,哭得更伤心了。 索月萝gān脆起身过去将门闩上,以免再有人进来围观金宝姑娘痛哭流涕的壮观场面。 这是怎么了?傅攸宁走过去坐在金宝旁边,拍拍她的肩膀,又求助地看向索月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