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呢?我又是为什么要去?傅攸宁对chūn猎之行倒是欣然接受,毕竟她的十年绣衣卫生涯里,还一次都没参与过,不免遗憾。她只是不懂自己为何会在名单里。 我不乐意去,就拿你顶上,凑数啊。尉迟岚gān脆利落的给了答案后,脚步轻快地走掉了。 就知道不会是什么正经的理由。傅攸宁无言以对,心中默默地又把尉迟岚拖回来揍了十八遍。 索月萝对着尉迟岚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拿手指戳了戳呆若木jī的傅攸宁的肩膀:喂!你此前没参加过chūn猎吧?还不快去准备? 傅攸宁一头雾水地扭头看她,口中木然应道:是要准备什么? 嗬?准备什么?你说准备什么?明日天不亮就得出发,这一走近半月,你旗下的人就放牛吃草啊?不用做些安排的啊? 索月萝难以置信地瞪眼,恼火又无奈地看看她,再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梁锦棠,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再说了,你惯使弩机,可chūn猎的规矩,刀兵不开刃,□□无箭头,你不去换些合用的□□,到时把自己手指头剁下来装进弩机吗?! 此刻,她脸上的神情淋漓尽致地表达了心中真谛—— 同僚蠢如斯,老娘很想死。 始终沉默的梁锦棠冷冷甩了记眼刀过来,索月萝心下暗暗一凛,不知自己哪句话不对又惹到这个瘟神了。 傅攸宁如梦初醒,赶忙拱礼道谢:哦,这样啊。多谢索大人提点!呃,我旗下的人我平日里也不多于约束他们,通常我临时急事出京,他们也照常各行其是,有我没我一个样的。 她这话说姿态极低,虽是表达自己可有可无,但索月萝却忍不住正眼看她。 想起先头演武场上乱成那样,连韩瑱手底下的人都加入了jī飞狗跳的躁动,傅攸宁旗下的人却冷静地像是并未身在其中。那时索月萝在混乱中有瞥到一眼,那个新来的霍正阳本也要冲出来,却被小旗陈广与资深武卒阮敏联手拍了回去。 临时出京,手底下的人却绝不会乱?打量着傅攸宁的神情像是当真深信不疑,索月萝不禁讶然。 毕竟,连狂妄如索月萝,都不敢有这份自信。 人,果然都是有很多面的吗?这个傅攸宁,好像有点意思了。 至于弩,这还当真是个大问题,我得见她若有所思的直直看着自己,傅攸宁忍不住又想开始抖腿,索大人,怎、怎么了? 索月萝收起满腔思绪,嫣然一笑:没事,我得去跟底下人jiāo代一下,先走了。 ************************** 尉迟岚走掉了,索月萝也走掉了,演武场上出来的人七七八八散得差不多了。 唯独一言不发的梁锦棠站在原地没动。 自打傅靖遥找傅攸宁谈过话以后,她就打定主意得离羽林这三尊大佛远一点。孟无忧本就见不惯傅攸宁的软弱平庸,一向不大友善,近日他自己也是一碰面就绕着走,倒也不需费心。 韩瑱是个耿直的,那日为解救小金宝,傅攸宁主动跟韩瑱挑明了说,韩瑱显然也很乐意配合。今日在演武场上,若非事态紧急,想来他也会继续保持距离,在这一点上,双方也算达成默契的。 唯独梁锦棠,她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 前日从他手中接过那盒糖果,傅攸宁这两日再想想,都有些冲动回到前日午后,剁掉自己的手。眼下两人在这四下无人的院中大眼对小眼,场面相当尴尬了。 傅攸宁正思量着如何告辞才显得自然流畅,梁锦棠忽然淡声开口:跟我过来。 无胆匪类傅攸宁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默默低头跟着他走到演武场院墙边的树荫下。 你若不想去,我可以帮你。 傅攸宁讶然抬头。 有三星两点chūn阳自枝叶间洒下,在梁锦棠发间、肩头轻跃。 你已帮我很多了,庆州的案子也是,我知道的。傅攸宁愣愣地望着他,脱口而出。 庆州那件案子,她到底还是明白的,也不枉费他劳心劳力了。 梁锦棠以愉悦的目光回视她,心情大好地等着她说完。 还有燕十三。她忽然被惊醒般收住。 不对,燕十三的事只能在心里谢他,不能说破。一旦说破,恐怕就可能牵扯出她的消息来源,可能引发的后果,不是她担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