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姑娘恃宠而娇

青阳傅氏煊赫数百年,却出了个没几个人认得的二姑娘。傅二姑娘在师门长得苦,在江湖混得挫,好不容易做了个小小武官,却还是个众所周知的软柿子。其实她也不是真没脾气,只是她知道,无论恃宠而骄,或恃宠而娇,总得有人肯惯着,那些委屈才敢有出处啊。这是一个男主粉...

第88章
    当年被送出去的人是你,你有恨,谁也不能怪你。若换了是我,我约莫也一样。可你不能拿自己的终身大事来赌气,若硬要赌这口气叫母亲伤心,这样的报复,未免伤人伤己。

    我并未在报复谁,我没那样闲!我会做自个儿该做的,也不会做自己个儿不该做的。请转告母亲,请她放心。好了,你可以滚了。傅攸宁觉得,这个滚字说出口后,果然身心舒畅,难怪尉迟岚总爱叫人滚呢。

    见她语态qiáng硬,傅云薇也是身心俱疲,无力地站起来,拿起放在一旁的面纱,低声道,傅攸宁,你以为,这些年来,就你过得不好?

    有时我真愿倒回最初,求父亲母亲将我与你换过。我也曾想过,若能去瞧瞧锦绣河山,天地广阔,该多好。近年来,傅云薇甚至只有一个微渺的心愿,就是希望不必再戴着面纱过活。

    傅攸宁闻言有些震惊,终于黯然收了火气,平心静气看着这个双生的姐姐。

    傅云薇苦笑,海棠似的脸上有泪划过。父亲说过,你担着不能为人所知的大事,便担着青阳傅氏的荣光与风骨,所以我得护好你,不能轻易叫人发现我与你长得像。

    你也许不信,在孟家,除了我的夫君,连我亲生的孩儿们也没见过我的正脸。对,她成亲多年,育有两子一女,自孩子晓事起,她便未在他们面前摘过面纱。

    我自幼在父亲跟前应承下的事,我做到了。哪怕我甚至不知是为何事在护你,若你一日不对我说你已安然,你已无患,我便会将这事做到底。也许微不足道,但我会尽全力。

    只是,站在你那头,大约总以为,我俩之间,被送出的那一个,便是被舍弃的。你却一定不知,被留下的这一个,将怎样小心胆颤过完这一生。

    傅云薇与傅攸宁,本该是这世上最最亲近的两个人,她们该是世上另一个自己。

    可她们因了不同的际遇,便各有各的怨气,各有各的不易。

    谁,又不比谁难呢?

    母亲将傅维真送去千里之外的靖安书院,她自个儿却留下独自守着那偌大的祖宅,你道是为何?

    因为你回京了。母亲怕终有一日你所行之事会惹祸上身,她愿与你共担。

    据说,傅维真将来亦会走上与你同样的路。我虽不知那是怎样的一条路,但我记得父亲说过,那是老世家的良心。

    你以为,母亲为何忽然求到靖遥兄长面前,执意要了结你的婚事?因为有人说,若借你成亲之机,你的师门顺势将你撤出帝京,才是最不致引人疑窦的上策。

    可是,梁锦棠是不会随你离开帝京的,所以,他绝不是恰当的人选,傅云薇哽咽了,傅攸宁,母亲她,终究更愿你好好活着。

    傅云薇,我与你之间,有一个能好好活着,就足够了。傅攸宁走过去,轻轻拭掉她面上的泪,看着这张与自己相似、却又比自己顾盼生辉的脸,温柔地笑了。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33.第三十五章

    今夜说了许多话, 仿佛一切都说清楚了,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傅攸宁压下心中乱成麻的千头万绪, 对泪眼迷蒙的傅云薇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必你送,我自个儿来得,自然也能自个儿回去。傅云薇心内有些别扭, 实在也是不知该与傅攸宁如何相处。

    傅攸宁指指窗外夜色,长叹一口气:这位大姐, 此刻已是子时,宵禁早已开始。你指着明日你夫君孟无怠亲自到绣衣卫诏狱领人?

    那会给你惹麻烦吗?明明是贴心的话, 说出来总觉着难。

    傅攸宁笑笑,领着她往外走去:待会儿若遇上巡夜的小队, 你别说话,也别露脸, 我自不会有麻烦。

    早上她才看过本月巡夜的安排, 记得今夜是程正则领巡夜小队,届时只说是线人, 想来程正则也不会为难她。

    哎,你怎么来的?傅攸宁平日在各种小节上脑子总是慢半拍。

    傅云薇理了理自己的浅露帷帽,暗暗撇嘴:我打府里乘了马车来, 在路口就下了,叫他在南城门外等我。

    若直接将傅家的素青锦马车大剌剌停在傅攸宁小院门口, 那她这么多年藏头藏尾的日子就算白过了。

    看来我只好陪你走到城门外了, 傅攸宁回头看看她, 打这儿走到南城门你还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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