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她根基越扎越深,翅膀越长越硬。必须及早除治。 就在云英赶集那天。王书记找到两个"得力笔杆子"到他办公室,他又提出三条告状提纲:一、推销四百万元积压药品,多用行贿手段;二、"研制"新药品,剽窃人家配方,据为己有;三、产值利润翻两番,数字计算有问题。"状纸"写毕,他拿着找梁副局长。 省医药局在漂亮的五层办公楼上。矮胖的梁副局长,陷进松软的沙发里,正手夹香烟,口呷清茶,悠哉悠哉的看"参考"。他一进屋便没好气: "你在上头可真清闲自在,稳坐钓鱼台。可我在药厂却天天受气。人家眼里只有"文厂长",根本就没有我"王书记" 。大事小事不经过我,我这个书记真成了聋子耳朵-----摆设。我革命革了多半辈子,到了胡子一把抓的年纪,倒让一个丫头给"压"起来了。真比红卫兵专政还厉害。党的领导在药厂算是没有了。你一天天光顾吸烟喝茶看报纸,我两次写材料反映文的问题,直到如今没有答复。你们局得表个态呀!现在我又写了第三个揭发材料jiāo给你们,请赶紧调查处理。别"装死"了。" 梁副局长是他的老战友。在朝鲜战场上同蹲过一个防空dong,说话不客气。梁副局长颇有函养:"你光对我放pào,我对谁放?你还不知局里意见不统一,书记局长都支持人家,我能怎样?" "书记,局长也不能包庇错误,也不能容忍不正之风呀!" "好,我马上再次提议,就这三封信为线索,尽快研究、调查、处理。你发现问题多反映就行了。小小跳蚤,掀不起被窝。" "我们九死一生打下无产阶级江山,不能被他们一个早晨就夺去!" "你认为上边的老家伙都那么无用吗?别忘了这些人是gān什么吃的?更别忘了历史上闹改革的都是什么下场。他们虽有上头支持,不可能没有毛病、不出现问题。时间一长,必然会抓住他们的小辫。那时出兵’剿‘之,则名正而言顺。" "我们被造反派残酷地’整 ‘了十年。伤痛还没好,就又被打着改革招牌的野心家夺了权。又当了’走资派‘,还要’整‘十年吗,你们局不受其苦,不知其害,听之任之;你们舍卒保车呢,还是怕引火烧身?把我们当牺牲品、实验品。局里为啥不搞承包责任制呢?我现在看透了,在药厂搞这一套,又是你们升官的高招儿:弄好了,你们的功劳;弄不好责任推给下边。对你们有百利无一害,而我们却吃尽苦头。咱们可不能钻头不顾腚。你们再不管,我便捅到中央纪委,你们别想过安生日子。" "好家伙。平时装得像只羊,咬起人来是只láng!" "行啦。还不是你们把’láng群‘放进药厂咬我们bi得?" "喂,孙圆和这几天怎样?让他沉住气,别再发牢骚。只要老广不透露关键问题就没多大事。要给老广说明利害,让他千万不能乱咬乱说。" "老孙这家伙也真够呛。上班不多,搞歪门邪道不少。这几年他倒估药品,大发不义之财。说真的。也该洗洗他的’澡‘了。" "你千万别这样说。你们好赖是一个战壕的人。应该团结互救,坚持阵线。防止拔出萝卜带出泥!" "局里的态度就看你的了。喝’龙井‘吸’大重九‘,别把大事忘光了。" "喂,你让刘百通再给田副局长打打气!" "还等你说?"气"早打几次了。刘百通虽然得了个"助理",可他知道是人家桌上的花瓶。他并未真正被招安。他和新班子是"同chuáng异梦" 王清明感到"将"梁胖子的"军"很成功。便发扬连续作战的作风,这天晚上又去找亲家秦副省长。 秦副省长鉴于唐山大地震的惨痛教训,坚决不住楼房。免得一夜夷为平地,成为毫无价值的冤鬼。他特地选择了这处独院平房。四间正屋,两个配房,还有卫生间和厨房。 "他按了下电铃。门里面一个稚嫩的声音:"你是谁呀?" 啊,是外孙女芳芳。 门开了。小女孩仰脸一看,忙扑到他跟前:"啊,姥爷。" 王清明抱起来外孙女,插上外门走进去。 芳芳嚷着:"姥爷来了,姥爷来了。" 女儿急忙出来迎接。:"爸爸,你来啦。" "嘿,有点事。她爷爷在吗?" 副省长秦征,迎出屋门口:"哎哟,你来得正好,我正一人喝,没意思。坐,坐,咱们好生喝几杯。" 两人坐下。秦征给亲家斟满了酒,举起:"来,gān它三杯" 王清明没有端杯。他叹口气:"肚里的气满了,哪还能装下酒!" 秦征知道他的心思,也猜到他的来意。故意安慰说:"年岁不小了。该吃点喝点了。" "**中的造反派刚下去,一帮大学生’造反派‘又来**。还有我们的活路吗?你们在上边支持他们,我们在下边倒血霉。他们搞法西斯,搞个人独栽,拉帮结派,为所欲为。好像没有他们,社会主义就没人建设了。" "喝,喝下这杯。" 王清明饮下了这杯酒,秦副省长又给他倒上。 "中国搞经济体制改革,还有以后的政治体制改革,这是我们的国策,大政方针,看不惯可不行呀。时代在进步,观念应随之更新。旧体制已变成束缚生产力的羁绊,gān部的终身制,企业的大锅饭,造成了官僚主义和国民经济的落后,也造成了人民的贫困和科学文化素质的低下。我们的国民收入连台湾都不如。光翻老皇历不改革开放不行了。" 王清明听着,不觉又一肚子气。我来找你帮我,对付整我的人,不是来听你教训的。官越大,越会唱高调。他端起酒杯一饮而进。 "若是在会议上,我愿听你的报告。这是在家,我不愿听大理论,今晚我是来问你,姓文那个丫头在华荣药厂乱搞乱踢,你们省政府管不管?我已写了两封控告信。今天又写了一封,你们要表态呀!" "怎样表态?我下令整她一回?省政府光副省长就五个。哪能一个人说了算数!我知道你找我是要我给你出气,行吗?姓文的是按承包合同办事。是合法的。超过合同所规定的权限,搞违法乱纪的事情,当然要受到到制裁。" "你们上头就是光说原则话,不肯办实事。我们写信反映了她那么多违法乱纪的事,为什么到如今你们还不吭气?" "这事不好具体对你讲。说实在的,对你们华荣药厂的态度,对文翔英的做法,省政府也有两种看法,两种观点,多次进行过争论。这个问题已提jiāo省委。省委桑书记很赏识文翔英的改革jing神和所采取措施。但省委也有争论。你的信和一些人的意见反映给他以后,听说省委准备派调查组到你厂去。还有,对于你们药厂的改革情况,国家医药总局意见也不一样。也要派调查组去。所以,我劝你不要再告状。改革,是新cháo流,必然趋势,如果你们反映问题水分过大,或查无实据,那对你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