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抬眼四处看。突然间从黑暗处里走出三个鬼影来。三个鬼影都是头箍黑毛巾,脸戴大口罩,身穿灰衣服,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但没有一个像云英。 翔英立刻明白了,他们不是好人。是流氓,是云英的同伙。她把李良拉向身后,严阵以待。三个家伙前后分开,不去管李良,却将翔英包围。前边一个高个,张牙舞爪要搂她。翔英嗖地伸出两只手,猛力一推,高个子两脚离开地面,趔趔趄趄被搡到五尺开外。后面一个熊一般的家伙,伸出两臂拦她的后腰。手刚触及衣服,她闪电般的猛一躲,急转一百八十度,同时一腿扫出去,只听哎约一声,好像一个土布袋从空中落在地上,另一个瘦猴般的小个子,在一旁gān蹦蹦不敢上前。 三个鬼影并不服输,被搡在一边的家伙又蹦回来;被扫倒的"熊"又爬起来,在外圈蹦蹦的"瘦猴"凑过来,三个家伙三个方向一齐夹击她。 站在一旁的"丑小鸭"暗暗为翔英着急。一个姑娘虽有武功,但哪抵得过三条汉子!若是文厂长吃了亏怎么办?她想喊人,来救助文厂长。但这里离保卫科很远,离车间办公室也不近,喊几声。人不会听见,听到了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翔英心里很亮堂,又很兴奋。她这回练拳不是"打空靶"了,而是有了活靶子。这种较量的兴奋和快感,只有练功的人才能体验到。她看得出,这三人不是来挑衅打架,也不是来偷东西。而是折花盗柳之徒。他们凑近她,不是动手打,而是shou性的亵渎。他们都是没半点武功的笨蛋。因而,心中又气又好笑。 三条汉子从三个方向同时扑过来。李良看到一抵三太危险,急急凑向她。她命令道:"你离远点。" "瘦猴"离他两步远,她飞起一脚,"瘦猴"哎哟一声,滚倒在地。她右肘向斜后方一戳,高个子抱着胸脯蹲在地上。另一个想溜,她飞速抓住他的手腕,猛一拧,熊一般的汉子连声娘呀娘叫唤。 三个人不敢再放肆。他们都感觉得出,若不是她手下留情,他们的胳膊腿早都折断了。 翔英厉声向道: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想gān什么?不说清楚,先打断你们的腿,然后再送派出所。" 李良也凑近来,命令说:"摘下口罩!" "猴"和"熊"乖乖摘下口罩。唯有那个驼背高个不肯摘。 假面具一去,立刻露出高才和王豹的面目来。这两人,翔英都认识。不肯摘口罩的那一个,她也看出是可恶的朱民。 高才不愧为"高才" 。他决心把严肃而严重的事件化为玩笑,从而逃避罪责。 他从地上爬起来,嬉皮笑脸,极其虔诚的说: "师傅,久闻师傅武艺高qiáng,我们特来拜师学艺,请师傅收我们作徒弟吧。" 王豹拙嘴笨腮地说:"是,是,是来拜师傅学武艺。" 朱民在翔英的面前,不敢再做任何表演。他的"尾巴"被她抓住过。他一直蹲在那里不吭声。 "你们别自作聪明了。快去派出所主动jiāo待自己的问题,争取宽大处理。不然你们是要后悔的,你们gān的坏事不少了,到了悬崖勒马的时候啦。" 李良说:"给派出所打个电话,把他们押走算了。" "再给你们一次自新的机会。今后要好好做人,不许再gān坏事。走吧。" "丑小鸭"不解地问:"文姐,你怎么把他们都放了?太宽容了!" "但愿他们能重新做人。如果他们继续作恶,便必然要落入法网,受到严惩。说实在的,我怕他们报复云英,把气撒在云英身上。若是云英有什么好歹,父母恐怕受不了。" "你太善良了。我看这些人可抓不可留,他们的灵魂都是腥的、黑的、霉的。你哪里得罪了他们?就因为你长得美,他们就要合伙调戏你!" "丑小鸭"分析的并不完全对。三人合伙调戏翔英,也事出有因。 云英被两个姐姐分别"抓"住后,从而对这两个姐姐深恶痛绝。她到处宣扬二姐不近人情。她只想当"官" ,不顾别人死活。朱民对她切齿痛恨。恨不得扒下她的衣服,羞ru她一番。他找到高才和王豹,订了夜袭计划。几天来,他们三人在办公室周围徘徊,就是找不到下手机会。他们半夜"蹲坑",等待时机,楼道暗巡,厕所装解手。他们是建筑队临时工,很多人认识他们,这给他们的潜藏提供了方便。他们总找不到机会接近她。于是高才想出一个妙招,假借云英的亲笔信,要求夜间操场相见。她不会不去。到那时三人一起下手,堵嘴的堵嘴,扒下她的衣服,痛快淋漓地羞ru她一番。为朱民消恨,又为云英出气。谁想,这个美姑娘,武功竟如此了得。三条大汉被打得落花流水。真他妈的倒霉! 第58章 狐狸不偷ji就不再是狐狸 夏天的巧手把省城打扮得花枝招展,绿树成荫。近年来,国家大力号召美化环境。省城各大街种上了绿草、松柏、冬青、月季,并修了草带、花坛、花池、垂柳。朵朵红花,簇簇绿叶在蓝天骄阳的映照下,生气勃勃,富有活力。 chun夏是建筑队施工的huáng金季节。 华荣制药厂的新住宅区,陈氏建筑工地上,奔放不羁的土建筑工人,正人欢马跃地gān得带劲儿,云英受到特殊照顾。她不再和泥沙打jiāo道,而被破格提升为钢筋工。人们总是用抬爱的目光打量她,用讨好的语言赞扬她。她变成"土建筑队"的"白天鹅" 人们遇到她,总是满脸陪笑买求她:"哎呀!云英,别再gān这粗笨活了。让你姐姐找个穿白大褂的差事多好。" 她心里暗暗叫苦。 现在陈立君一看见她,就感到慌恐。建筑队生存兴衰命运,好似捏在她手心里。他懊悔他过去对她的粗鲁态度,彻底打消了向她求爱的念头。他认定她会变成高等"华人" ,将来应匹配"高等"青年。偌大的药厂,有几个厂长的妹妹;偌大的省城,有几个姐姐身操如此大权。有了权就有了一切。云英早晚要飞huáng腾达,早晚要成气候。 陈氏建筑队深感骄傲。因为尊贵的厂长妹妹与他们为伍。好似他们身价也提高了百倍。他们再不敢用过去那种不敬不尊的甚至是亵渎的目光看她。不敢再用污秽的语言和轻慢的腔调和她说话。她也作出公主的姿态,和过去总是面带谦恭的甜甜的笑容的云英告别,变成另一个云英。 变了,云英从里到表确乎彻底变了。白了,丰满了,更漂亮了,给人印象最深的是:在她的眼神里、笑容里、声音里增加了一种qiáng烈的自尊自傲的气度。说话办事一改过去的卑怯,羞涩,变得大胆、泼辣、自尊、qiáng悍。她总是反客为主,有意在一切场合显示自己。 两个女友加情敌,对她的态度也彻底变了。原来,"十里香""雪花膏"对她不屑一顾。经过"魔窟"的针剌,她的形象在她们眼里猛然高大。文翔英任厂长,云英的份量彻底压倒了两个女性的优越感,在她面前甘败下风。她们有些害怕,她们曾经诬赖她偷手表香水。她们看到了文厂长的厉害:一句话就罢了刘关希的官职,不动声色地把孙圆和尚金方撸下来作检查;没吭声,公安局抓走了在药厂很吃香的"老广" 。这不是想整谁就能整倒吗,云英给她姐姐说句话要整谁,谁肯定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