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秀才"激动的脸泛红,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台去,端端正正站在麦克风前。 这个不知迷倒了多少妙龄少女的年轻才子,使男人羡慕嫉妒,使姑娘神魂颠倒。他一上台所有的姑娘,立刻睁大了眼睛。 "我负责新产品的研制工作。现在我声明,只要有我人在,五年内一定把癌症特效药制造出来。 如果到期拿不出来,我决不再活于这个世界上。我的专业是研究医药的。要知道:每年中国癌症患者死亡二百多万,全世界死亡八百多万。这是对每一个医药工作者的挑衅和羞ru。每一个有良心、有责任心、有脸皮的医疗工作者,年年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死去而不能拯救他们,那么还有什么脸面苟且偷生!?我决不当混混,’不成功,便成仁‘,以无为小命,唤取天下医疗人员的治癌责任心、紧迫感,以报天下癌病亡灵。 堂堂男子,绝非戏言……" 又一个响雷!震的每一个人心发跳! 第48章 政治蝙蝠的惯性 chun风徐徐,垂柳依依,华荣制药厂大院的冬青泛出新绿,水池边垂柳,露出huáng色的小骨朵儿。chun天来了,浩茫大地充满生机。 蜇伏了漫长严冬的土拔鼠,又爬出dongxue,在阳光灿烂的田野上打滚,兴奋异常。它们又将在温馨的绿色世界自由驰骋了。 休眠了一个冬天的陈氏建筑队,又回到省城,进入工地,开始了紧张的施工活动。 云英有气无力和着灰浆,锨是那么重,那泛着白沫的灰浆,是那么令人讨厌。一个个队员土头土脑,倒真像刚拱出dongxue的土拔鼠, 现在的云英和过去大不相同,昔日来到工地,一切新奇,一切可爱,一切亲切,对每个人都是甜甜的微笑,现在她好像变成另一个人。 去年她可怜巴巴地托卜三的门,当上了令人羡慕的建筑队员。现在整个建筑队,包括权力通天的陈建营,都是二姐的"臣民"了。这一百多人的捞钱队伍,只要二姐一歪嘴角儿,就得乖乖滚蛋。时来运转,福从天降,摇身一变成为厂长的妹妹。 陈立君和云英一别两月,朝思暮想。今日重逢,自然心中格外高兴,他没话找话,高兴之中又有几丝惆怅。她站得越高,便离他越远。 "你别在我们泥窝里受罪了,跟你二姐说一声,去厂里找点事,不比在这好百倍?" 云英甜甜的笑容隐去: "她不管我的事。" "行啦,行啦,还保密?" "真的。" "对了,这点小事,哪有大厂长亲自说话的,下边有眼色的人多了,保证有人会想法为你办。"聪明的陈组长年岁不大,倒看破了红尘**。 权力,几乎是万能的,它有极大的号召力,也有很大的凝聚力。 文翔英,自宣布就职那一分钟起,已成为这个万人大厂的中心。政治中心,关系中心。好人在急急的找她,献策献计,介绍情况,想帮新厂长尽快把厂办好。有困难的人,也在纷纷求她,诉说委屈,揭出问题,请她定夺解决。还有一部分人心急火燎地找她,要做她的"卫星" 这些人就是专吃"政治饭"的官迷。他们集中现代政治学之经验,总结自己政治活动之实践,得出一条最行之有效规律:新上司刚上任之时,是买好讨官的huáng金时机。 多年来掌握华荣制药厂人事科大权的尚金方,文----不会总结报告;武----不懂生产经营。但他擅玩一门学问:关系学。他身体矮小,扒力挺高;学识短浅,能量很大:其貌不扬,官路享通。他的行为使人想起蝙蝠:在光天化日之下别说展翅飞翔,就连脸也不敢露,眼也不敢睁。但在黑幽幽夜晚她却有惊人的本领----可在铁丝网间自由穿飞。 当然,作为政治关系学新秀的尚金方,在亲近新厂长的竞赛中一定领先。她急于找到新厂长,向她汇报并请她批准自然减员招工名单("雪花膏"、云英及王清明、刘百通和孙圆和亲友子女共六人等)。经验和他的聪明告诉他,此时汇报,既可得到新厂长的信任老领导的欢心,又可达到自己的目的。云英进厂会给众亲属子女进厂打开大门。"雪花膏"进厂,就名正言顺地拴住她,终生做他的"小二奶" 尚金方就像一只机灵的猴子,围着新厂长的办公室溜溜转,但是总不巧,屋里总有人和厂长谈话。 文厂长从散会到夜十二点,一直在忙。急需解决的问题太多了,太急了。最要紧的是调整和组建科、室、车间的领导班子,尽快理顺和qiáng化生产指辉、市场销售、设备原料供应、新产品研发和信息搜集五个系统,立即制订各工种,各科室的规章制度、守则、岗位责任以及其效益工资,情况复杂,问题涉及范围很广。工作量极大,需要作大量的调查工作,做出透彻的分析和准确的判断。这一切,不但需要多学科知识,高度的理论思想水平,而且需要付出超常jing力。虽然把握、安排和领导这一切活动,并不发愁理论和办法的缺乏,但她毕竟是个刚走出校门的女大学生。 在这诸多重担披头盖脑一起压下来的时候,不能不感到沉重。甚至有些慌乱。不过她善于发挥自己的才能和企业管理的优势。她办事的效率使人吃惊。在复杂的局面和超重的任务面前,严然像一位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决不会失机乱步。她要严格率导和驾驭工厂的诸种活动方向和进程,夺取各个战役的胜利,一步步地实现自己的战略计划。现在,身旁的同志和下属,只要一看她那广阔发光的前额、凝聚着智慧和力量的灿如明星的大眼睛,就会立即涌起一种每战必克的信心和排山倒海的力量。 文厂长工作和谈话的密集程度简直无缝可插。已分不出班上班下、工作和休息、白天和黑夜。没有给潜心拜访的尚科长款留一分钟的时间谈论"要"事。 没关系,尚科长有着超人的耐心,又有充足的时间、百折不挠、百求不厌的坚毅jing神,一定会找到他需要找到的人。 今天吃早饭的时候,来厂长办公室谈工作的人总算走光,忙了半夜又起了五更的年轻厂长,浑身好似散了骨头架,两眼涩得睁不开。李良劝她别动,替她打了饭放在面前。急急走出去,并和别人打了招乎,不要再打搅厂长。好让她吃顿安生饭,稍休息一会儿。 比最jing明的小偷还会"抓"时机的尚科长,就在这时走进屋去。 "哎哟,可把厂长累坏了,啊?还没吃饭!" 文翔英打个惊,醒来,看到"瘦猴子"满脸诌笑,点头哈腰站在门口。 "啊,尚科长进来,请坐,有事吗?" 文厂长对所有找他谈话的人,都是一张亲切的笑脸,一颗诚恳的心,让坐位,倒热茶,尚金方走近沙发没有坐。他一看厂长给她去倒水,他急坏了。他猴子一样敏捷,嗖,两脚好似没着地就飞了过去:"唉!唉!我自己倒,我自己倒。你快吃饭,快吃饭,不要凉了。" 文厂长慢慢吃着饭,又催一遍:"什么事说吧。" 尚科长半个屁股侧坐着沙发,两手捧着茶杯,眨眯眨眯两只小眼儿。又黑又瘦的小脸红的像猴屁股。似笑又像哭:"是,是……"他考虑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