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见面你说定了吗?" "说定了,明天上午在华新大饭店门口集合,不见不散,人来咱家,明天上午我还要上班,你领他去。喂,秀英,你先看看这个人怎样,若是你相中了,就给你介绍行不?"秀兰既是逗妹妹,又是真心话。 "姐姐,看你说的啥话呀!" "你岁数也不小了,也到了成家的时候了。" "我一辈子不找婆家,跟你作伴伺候你。" 尚金方也凑热闹,他说:"姑娘是女人的huáng金时期。gān净利索,行动自由,外国有人说结婚是恋爱的坟墓。结婚生孩子,等于跳进泥坑里,别想有舒坦的时候了,谁早结婚谁后悔。外国人都到三十岁才结婚,结婚也不要孩子。法国二百年了人口没增加,反倒减少了。中国应坚持晚婚,男二十八,女二十六,计划生育要搞好。" "去你的吧。张口就是外国,你不搬到外国住去,晚婚有啥好处,那几年有的地方硬bi晚婚,还不是弄得先生孩子后结婚!现在农村结婚年岁太小了。有的十来岁订婚,十七八结婚。谁不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人们不是说‘姑娘大了不可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雪花膏"觉得姐夫和姐姐话中都有话,忙拐弯说:"快吃饭吧,要不就凉了。"她赶紧倒了三碟醋放在桌上。 秀兰用筷子夹住一张小煎饼,蘸一蘸醋,扭着脖子,张着大嘴,一口一个"月亮" ,真饿了。 第40章 超级相亲角色 华新大街永远是那么热闹。车流如水,人cháo如涌…… 一辆公共汽车在华新饭店门前停下,车门一开,人们蚂蜂般冲出来。一个穿大襟袄的老太太手扒车门,艰难的走下车,一旁是个高个子男人,一边是"雪花膏" 两人驾着老太太的胳膊,他们三人站在饭店门前的台阶上左右张望。 高才、二歪、云英、朱民、"十里香"好像从地下冒出来,呼一下将他们围住。不错眼珠地看那个高个男人。好家伙,个头不小,足有一米八,穿一身灰的卡制服,戴一顶栽绒帽子。颧骨高,额上有几道横纹。显眼的是他那两颗大板牙有些"突出" 高才笑嘻嘻地问"雪花膏" :"这位就是郭大牛吧?" 郭大牛赶紧点头哈腰,掏出"大前门" "雪花膏"介绍说:"这是云英,他叫郭大牛,这位大娘是大牛他娘。下边怎样进行呀?" 大牛腼腆地直挠后脑勺。云英红着脸低头不语。老太太看到了云英,一股劲的乐。 高才大大方方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几个在同一个单位上班,是好朋友。听说云英相亲,我们几个都来帮忙,有什么事尽可找我们几个。现在相亲兴谈话,让云英和大牛先单独谈谈吧。饭店里边有雅座,清静人少,你们先进去谈吧,我给饭店说一声。" 高才带领云英和大牛进了饭店,曲溜拐弯绕过大厅的饭桌和人群,进入"江南chun"雅座,赶紧走出来。和大门外几个伙计望着满街筒子人流闲聊。 和儿子长相很像似的老太太,揣着手新奇地观看街上拥挤的行人。大大小小的汽车呜呜一辆接一辆。骑自行车的就像河里面的鱼,噌噌乱蹿。城里人穿得就是好。女的个个花枝招展,油头粉面。裤腿那么窄,屁股兜那么紧,好好的头发,弄的曲溜拐弯,像个疯子。老太太两眼望着川流不息的人流,忽然提出了个大问题:"这么多人来街gān啥哩?" 身边的几个年轻人,感到不好回答她的问题,都抿嘴笑。二歪敷衍说:"出来买东西。" 老太太大惑不解,啊,买东西,横是不能每天都这么多人。 年轻人又都想笑,又不好意思笑。高才耐心解释说:"每天都是这么多。" 老太太不服气:"他们每天出来买东西!一月挣多少钱?" "哧哧,哧哧。" …… 郭大牛来在仙人dong一般的"江南chun" ,他那财大气粗的自豪的心,一下降低了八分。耀眼的电光椅,铺着雪白塑料布的大方桌,金边带花的茶壶茶碗,透明的高脚酒杯,硕大的气压暖壶,洁白的墙壁贴着各种字画儿。使他联想起他那五间北屋和里面的摆设,太粗俗了。他抬眼看看眼前的姑娘。jing神秀气,打扮时髦,长得很好看,他的心扑通扑通直跳,不知说什么好。他摸摸后脑勺,咧嘴笑了笑,想到自己应该先开口。可是说啥哩?有了:"嘿嘿,我叫郭大牛,今年二十六岁。家里有我爹、我娘,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去年包种15亩棉花,卖了五六千块。新盖了五间卧砖到顶的大北屋,到我家里受不了屈,保证整年吃馍馍,花钱也不叫作别子,愿买啥,就买啥。愿下地就下地,不愿去就在家歇着。反正不缺钱花。嘿嘿,我岁数大,庄稼人,光怕配不上你。说说你的意思好吗?" 云英在他说话的时候,不时地抬眼看他。他那局促不安的样子使人好笑。他说话就要张嘴,张嘴就要露牙。那两颗爱出风头的大板牙他很想藏起来,他说一句,就赶紧抿一下嘴。好似吃烫馍头一样忙碌。还有他嘴旁的皱纹,一左一右好像算术式子中的小括弧。他嘿嘿一笑,小括弧变成大括弧。她忍住笑,心里暗想,你算了吧!要我嫁给你,窑上的屋----没门儿。不过还得粘住他,不然怎样会餐?不然怎样抠他的钱?先给他灌点迷魂汤:"我一看你就是个实在人,心眼好,正派,忠厚。你身qiáng力壮,劳动好,家中又有新房子,手里有钱,女人去你家一定享福。我看你娘也是个和善人,很亲你,她不会和媳妇合不来。你说你大几岁,感情好不好,不在大几岁小几岁,你说是不?" 大牛好似听女菩萨念经。他的心又热乎又虔诚。这个姑娘心眼多好,多么体谅人!她的眼多么亮,一下就看透了我和娘的心情脾气。说话句句在理,句句暖人心。能有这样的媳妇在一起,过冬不穿棉衣也暖和。他又感激又高兴,忙说:"是,是,是,我怕攀不上你。你在城市过惯了,怕你到乡村去不习惯。我反正一百个愿意,不知你-----嘿嘿?" 云英低着头,指甲抠着桌布,娇滴滴地说:"婚姻大事,不是见一面,三言两语就能定的。今天咱认识了,今后多见几次面,互相了解了解,我和老人也得商量商量,你说是不是?" 大牛严肃地点着头,忙说:"是,是,是,是要给老人商量商量,我娘对这事就挺操心,今天就非来不行。好,今后多联系,多谈几次,不急,不忙。你用什么不?买什么不?天不早了,安排饭吧。" 云英故意拿捏,对他娇笑了一下,低头说道:"不用什么,今天在这里吃饭,我请客,和我一块来的那几个是让我请客吃饭的,你和大娘一块吃好了。" "对对,对,一块吃,这客得我请,怎能让你请呢?我叫他们来。" 大牛迈着大步走出去。外边的人正等得着急。老大娘一见儿子张罗吃饭,心里猛一阵高兴。有门儿,八成同意,应该吃一顿饭,叫这些人高兴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