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牛忠厚老实,很愿意对人讲讲他们的恋爱故事,夸夸他的女朋友,说说他的种棉经。这是他最开心的事。只是有点害羞,嘴笨。 闫少贤看到郭大牛那喜洋洋的神色。既同情他的忠厚,又责怨他太傻气。他又问另一位:"喂,你这位老兄找云英gān吗?" "......" "圆脸"两手捧着脑袋,脸羞得通红。 "你是她家什么亲戚?" "什么亲戚也不是。" "你找他们办什么事情?" "……" "有什么秘密?" "没有。" "你不必有什么顾虑,能说吗,我看你有什么心事!" "我上当了。我叫孙富,是郊区运输专业户。云英也跟我搞对象。建筑队上的人介绍的。让我花一百多元请她们吃喝过,让我多多找她联系!" 张大婶、闫少贤、郭大牛同时瞪大了眼睛。 张大婶愤怒地说: "怨不得公安局抓她。真是个坑人流氓。不瞒你们说,我侄子也正跟她搞对象。你们看看,她同时搞你们三个,还是人吗?" 郭大牛两眼发直,脸色由红到白,由白到青,他喘着粗气,愣在那里。 "圆脸"解嘲地说:"我们三个都是"大头" 。今天三个"大头"正巧碰了头。好哇,都知道她是什么人了就好。我那一桌酒席就当喂了王八!" "她花了我一百多!我得找她要钱!"郭大牛跺着脚,两个大板牙好似要咬人。额前横纹赫然醒目,老实人不老实了。发怒了。 "找她?公安局到处找还找不到,你到哪里去找她?"张大婶说。 "她能跑到天上去?"大牛大声吼! "张大婶冷笑着说:"这种人野汉子多,哪家不能藏?" 三个"大头"低头不语。大概都在各自总结上当的教训。 忽然孙富抬起头,苦笑着说:"我和老郭都年岁大,跟人家不班配,少贤你年轻漂亮,说不定和你是真心。我反正不敢再凑她了。老郭大概也没希望。就属你条件好。你接着搞下去吧。" 张大婶气愤地说:"她再来我家,我非用棍子把她轰出去不可。" 但是,这天晚上云英真的往她家来了。 第66章 偷会老情人 三界县来省城的客车进站后,乘客都急急忙忙下车走了。有一个手拿帆布挎包和草帽儿的姑娘下车后,恐慌地东张西望了一阵,急急走进候车室。到最里边的的长凳坐下。往后一靠,草帽往头上一扣,连头带脸都盖住,一派养神候车的样子。 正是七月天气。候车室内像热火炉。候车的人摇着扇子,擦着汗水。卖冰糕小贩,不住地转来转去,连声吆喝着冰糕,冰糕。 今天的太阳,迟迟不落山。害得这个姑娘如芒刺在坐,烦躁难熬。她多么急切需要找到卜队长,探听到省城半月来的抓人情况,多么愿意去大百货走一走,到建筑队去看一看。但是理智告诉她,那是自投罗网。bào风骤雨之夜警察抓她的景象历历在目。哪儿也不能去。 她qiáng制自己稳坐在那闷热的长凳上,用草帽遮挡头面,以防公安局认出她来。崩紧的神经历时一长,心情开始兴奋。她思索着如何去暗访卜队长和张大婶。接着又回忆起和杨山伯"相亲"的一幕。 云英坐在炕上,山伯坐在椅子上。 她抬眼把杨山伯打量一番。和闫少贤真像孪生兄弟。可喜的是这位长得更刚健英武。云英在省城经过二年和多个男子打jiāo道,练就了观察和识别男性思想性格的过人本领。经过不到一个小时的观察,她便十分自信地断定,他是个天真纯朴的好人。他的最大弱点就是"呆"。不过恰好,她最需要的就是这种"呆"劲。如果他和她一样透露聪敏那就危险了。他会很快观察和打听到她在省城的劣迹,那事情就会糟得不可收拾。 两人低头坐着,谁也不好开口。云英有些着急。但又不能像有些农村姑娘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你愿意不愿意" ,太浅薄了。又不能老凉着。凉得时间太长了,又怕散了。她脑子飞快转动。终于想出恰当的话语: "听说巧灵又聪明又漂亮,为什么你给人家chui了?" 别看山伯不动声色。可他无时无刻不在注意她的言行。别看她外相"呆",可他的心眼儿并不少。她早就认识这个女孩。她窈窕的身材,俊秀的面容,亮晶晶的大眼睛,甜甜的笑容,给了他很深的印象。他很喜欢这个朴实清纯又漂亮的姑娘。但对她从省城回乡下找对象存有疑问: "听说你原来要在省城找对象,现在为什么改弦更张呢?我家的条件可比不上城市。我也挺笨。" 云英满腹感慨,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我原来想,城市人能挣钱,一定很慷慨大方,谁知个个抠的要命,买东西一分钱也要磨嘴皮子讨价还价。买一毛钱的瓜子,临走还要抓几个。我看不惯。城市人文化高,应该心灵美,行为美,助人为乐。可是他们都是断了把的茶壶----光剩个好嘴儿。上车能把老人孩子挤死。买东西排队总吵架。邻居和邻居都闹意见。在这样的人中间过一辈子还不气死。城市青年,光看外国电影不学好。长头发,喇叭裤,打架斗殴瞎胡搞;偷鸭摸ji不劳动,好吃懒做,瞎花钱。谁嫁给他们,还不苦恼一辈子。在省城人们给我介绍了好几个。我看一个比一个讨厌。在省城住了二年,再也看不惯他们损人利己,吃喝玩乐的坏习惯。所以决心回老家找对象。我感到咱俩志同道合。咱们在一起一定过得幸福。只是怕配不上你。" 具有"惰性"的杨山伯,平时很少被女色所动,不为缠绵情话迷惑。可是云英的一席话,说得他热血翻腾,好似遇到了知音。 云英密切观察着他的一切细微变化。他油然滋生的激动爱慕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她进一步试探:"我长得不好看,文化浅,家里穷。虽然自珍自爱。可是不知能不能配上你!" 山伯急忙说:"快别这样说。我长期住在农村,孤陋寡闻,头脑呆板,就怕配不你!" "我同意。" "我愿意。" 杨山伯相云英一见钟情。云英诱山伯一回合拿下。什么时候领结婚证,哪月哪日结婚还要父母选择日子,这无期的等待云英她实在受不了。 五天后,她觉得十八户生活枯躁的难以忍受。没有电影,没有电视,没有饭店,没有公园,没有百货大楼;没有高才、朱民、卜三等人的陪伴。白天野外gān活日如烈火。家中闷得汗水如洗。在夜晚,只有五妹和她作伴儿。热闷的小屋,绵绵的长夜,使她辗转难眠,**难消。 每日喝茶的人,耐不得gān渴;情郎常伴的少妇,耐不得孤独。十八户的生活三日新。半月以后她实在受不住寂寞。又不能找山伯"玩玩"。她不能忘怀卜三和闫少贤。所以她便冒险潜回省城。 云英回过神来,天色已黑。她戴上草帽,挎上提包,买了个烧饼啃着,登上去小王庄的公共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