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伙人高高兴兴入座,jing明的女服务员,一看是相亲吃饭,必然要露大手面,正是做买卖的好机会。她手拿菜谱,笑嘻嘻地问:"吃什么标准的?你们共八位。应该吃好一点呀,大喜事。" 大牛高兴地一挠后脑勺,咧着大嘴笑着说:"是啊,是啊,要吃好的!要高标准的。"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大喜事嘛。"年轻的服务员美滋滋地笑着翻菜谱。 高才说:"今天我们几个来庆贺,不能让你掏钱,我请客!" 大牛认真起来:"兄弟,你这样说咱就远啦,你看不起哥哥了。你们都是云英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二歪、朱民也哼哼哈哈说了些客气话。"十里香"和"雪花膏"只是抿嘴笑。老大娘乐得合不拢嘴。看看这个姑娘,又看看那个姑娘,真是一个比一个好看。 服务员端来一盘热毛巾。高才抓起一个擦手。老太太直纳闷,不先端菜,怎么弄一盘小毛巾来?这又不能吃,她看见高才擦手才恍然大悟:城里人就是讲究,她赶紧抓一块递给儿子,生怕儿子露出土气来。人们正擦手,大小酒杯摆了一桌。四瓶红酒,四瓶古恋chun。接着是大拼盘、火腿、扒ji、酱牛肉、松花蛋、红烧排骨、鱼香肉丝、香椿炒ji蛋、清蒸鲤鱼、红烧海参、猴头肉片…… 男的面前是白酒,女的面前是红酒。高才高叫一声gān三杯。于是吱喽吱喽,各自三杯入肚,又都操起筷子选夹自己爱吃的菜。 热菜陆续上来。烧对虾、油炸鹌鹑、糖醋里脊、红烧鱿鱼、炒三鲜……一盘摞一盘,一盘压一盘,个个吃得满嘴流油,喝得头晕脚轻。高才边啃一条ji腿,边夸赞说:"大牛哥,听说你是有名的万元户,去年发财了,到底你种了多少棉花,卖了多少钱,说说你的经验吧。" 大牛被几两白酒刺激得异常兴奋。种棉发家是他最爱津津乐道的话题:"唉,gān别的咱承认不内行,要说种棉花,全县里咱敢跟任何人比。耩棉花,我不是chui,没有俩籽挨着的,也没有断垅的。咱每亩地上六车圈肥,三百斤棉籽饼,三十斤尿素,二十斤二氨。打药咱更在行,棉花小的时候,根部抹乐果,棉棵大了,打臭氧ju脂,四天一遍。别人一晌打二亩,我一晌打四五亩,他们每亩收籽棉三百斤,咱保证每亩五百多斤。我十五亩棉花堆满了五间屋子……嗬嗬,不是给大家chui,要旁的不多,要钱还够大家喝酒的,嘿嘿……" 他脸红了,眼红了,舌头笨了,说着,笑着,吃着,顾不得用力收藏那两颗突出的大板牙。嘴角大小括弧迅速变换着。三个姑娘啜着葡萄酒,吃着珍馐佳肴,看着他那红脸,听着他开心大讲棉花经,感到和他一起聚餐太有意思了。但是要嫁给他,就是顿顿吃这样的会餐也不gān。 猛吃着,狂饮着,夸赞着…… 个个喝得脸像猴腚,人人吃得打嗝。老太太边吃边想,这都是什么菜呀,没吃过,没见过,没听说过,一样比一样好吃。可惜,酒喝不完,菜也吃不完。剩在这里多可惜。早些带着铁桶来多好。 一个个都放下筷子,一个个拿起小毛巾擦嘴又擦手。 服务员走进来,笑嘻嘻地说:"算账吧。" 高才慢慢用手摸口袋:"我算,多少钱?" 大牛急了,用他那大手将高才一拨拉:"哪里话,我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大团结":"多少钱?" 服务员轻轻地说:"一百八十八元零五毛。五毛就不要了" 啊? 大牛两只眼瞪得象两个ji蛋,呼一下出了一头汗,老太太张大了嘴好像憋住了气儿。 大牛两只手哆嗦着掏出钞票,细心地数着。他怯生生的说:"同志,你再算算,没算错吧?" 女服务员笑吟吟地说:"没有错,这一等的席面就是这个价格,这酒都是按平价算的,要按议价算,还得多要好几块。" 老太太心疼地瞪着满桌剩菜,直想打包带走,她气哼哼地问:"同志,我们剩这么多菜,白剩吗?" 服务员微微一笑,大牛赶忙拉娘一把。 几个年轻人禁不住捂嘴偷笑…… 第41章 huáng鼬给ji拜年 公共汽车通到郊区小王庄。 这天,云英从市里迈着轻松的步子往家走。二歪说办户口有希望。有了户口,二姐就会在药厂安排上班了。和二姐在一起,谁不高看!"十里香"、"雪花膏",后边站去吧;二歪、朱民、高才、王豹,谁不买求我。 她笑眯眯地走着,万没想到顶头碰上"烂花"和俊媳妇。一个斜着眼,一个撇着嘴,直嘀咕她。她走过去,隐隐约约听到后面的声音:"你看小妖jing整天这làng劲儿,今天又找哪位jian汉子了?" "来到咱村没学好,光学会了养汉!" "她姐俩凭啥生活?还不是凭着’扁扁货‘!" "小小年纪,把卜队长勾得紧紧的,真不要脸!" "哼,卜队长和她姐俩睡觉,丑八怪吃香了,一马双跨!" "你吃醋了?" "去你的,他们在大街睡,谁管这种骚闲事。" …… 云英这时感到自己好像过街老鼠,无地自容。她加快脚步往家赶。一进院,听到小彦芳吱吱哭叫,姐姐不在家?当她一脚踏进姐姐屋内时她惊呆了,卜队长正抱着三姐亲嘴!彦芳认为是那个可怕的男人咬她娘,吓得吱吱啦啦叫唤。云英走到跟前,两人还抱得紧紧的,合着眼,嘴对嘴,鸽子灌气一般。云英又羞又气又醋。咳,怪不得人家骂养汉jing,三姐你也太不顾面皮了。她赶忙走出来,在院里提起洗脸盆,咣啷一声摔在地上。 屋里的"电影"结束了。盼弟赶忙抱起女儿,嗷嗷地拍着摇着,卜三捏着一块糖:"芳,芳,给糖,甜,快吃。" 两人从里屋走出来,看到云英生气的脸。卜三忙搭讪:"嗬嗬,我来找你,想问问建筑队啥时开工,我是不是还能去?" "我不知道!"太不是玩艺儿,玩我们姐妹俩?云英心里又烦又乱,说不定是怨盼弟,还是怨卜三,抑或怨恨她自己。她的心好似掉进醋罐里的猪苦胆------又苦又酸。 卜三赶忙溜走。"你找谁?"卜三走到院里,看见一位和云英像相的老婆子,胳臂挎着一个包袱,从外门走进来,他认为是生人走错门儿。 老婆子和蔼地说:"找我闺女,这是我闺女家,盼弟!"她向屋内喊了一声。 啊,这是是盼弟娘。卜三赶紧堆出笑脸:"呀,大冷天,你自己来了,怎么不预先打个招呼,我们好去接你,盼弟,云英" 他讨好地喊道:"你俩看看谁来了!" 盼弟云英在屋里听到娘的说话声,急忙跑出来迎接。 云英一边接包袱,一边心疼地问:"路上冷吧,快在火炉上烤烤。" 俏婶先进屋,小彦芳在盼弟怀里扑闪着两只小眼儿直看她。姥姥最疼爱外甥女,她挓娑着两个胳膊要抱她。发育不良的小彦芳,一看见这个陌生老太婆就害怕,她猫一样扎在盼弟怀里,逗得几个人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