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

一个天真烂漫、充满幻想的少女,一心向往城市的美好生活。然而,当她来到城市以后,却遇到了一连串她意想不到的事情。欺骗、羞rǔ、玩弄等打击接踵而至。她这个纯洁得像一湾清水般的心灵,经受不住这么沉重的打击,最后只得含恨离开了这个世界。  内容标签:qi...

作家 党凤田 分類 百合 | 33萬字 | 114章
第(18)章
    城里人"尖头"多,你看看,上汽车拼死挤,那两个穿抽腚裤的小子硬挤那姑娘的胸脯,那是你们挤的地方吗?安的什么心?

    城里人真是败家子,大街两旁那么好的地,不种庄稼,不种菜,不种果树,倒种草,种花。顶吃还是顶喝?农民整天锄草还锄不完,你们还种草,种小松树,小冬青。种上又不让它们长高,剪得秃秃的。长高有啥不好?当梁当檩不好?十八户想种树都不长,你们还怕长高。真是不知柴米贵。

    种草种花就种吧,还用花花绿绿的铁篱笆护着。这要用多少铁呀,十八户使个钉子都找不到,这么多铁篱笆,够作多少钉子?城里人真不会过日子。

    城里人真好吃,一早起来,不忙着gān点活,头不梳,脸不洗,端着盆子,提着篮子,站长队买"果子" 、"豆浆" ,这要花多少钱?一买就是一篮,一盆,不过日子啦?自己家没锅?早早起来捅开火,蒸蒸gān粮,打点糊糊,切点咸菜,热热乎乎一吃不是很好吗?哪能天天买"果子" 家里生气啦!吵架啦!十八户看病人,走亲戚,才舍得买几个。庄户人哪能随便吃"果子"?

    我八岁时,舅舅生病,娘带我去看望。娘用纺线赚的钱买了四个"果子" ,小心的用绳提着。路上,我几次要提那油渍渍香喷喷的"果子" ,娘就是不让。我知道,不是怕我提不动,而是怕我咬一口。躺在炕上的舅舅,拿起"果子" 住嘴里送的时候看到我。我两手扒着炕沿,两眼直直盯着他,小嘴直流哈啦啦。舅舅用两个手指掐下一段给我,我拿在手里舍不得吃。玩了半天,才用牙一点点咬,真香呀,啥时才能饱吃一顿呀。

    省城男人不老实。一个个眼睛都不怀好意,抬眼看人家的脸,歪头看女人的胸,人家的脸胸跟你们有啥关系!看我是不是省城人?不是又怎样,我一样上班,一样挣钱;看我是卜队长什么人?你们六个手指挠痒痒,多一道子!你们管得着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是省城最好的人,他有一颗菩萨心肠,他肯帮穷人的忙,他最恨欺负人。他不会像你们上车把老人挤倒,他更不会挤人家姑娘的胸脯。你们谁肯用自行车驮我?卜队长就驮我上下班。他模样不好看?人好人坏光看模样?你们模样好,穿得漂亮,可一看那贼溜溜的眼,就知道你们一肚子坏水!

    省城的楼房可真好,卧砖到顶,蓝登登的,青湛湛的,大玻璃窗,明晃晃的,多高啊,一层,两层,五层,七层。上到顶上去,一定会看到北京城。

    省城的马路真好,宽敞敞,平展展,多gān净!人摔个跟头身上也不会沾土,下雨照样骑自行车。十八户就不行 ,一下雨满街烂泥。别说骑自行车,走路都沾掉鞋,ji一走就陷进泥里,gān扑拉翅膀跑不了。

    我小时候想过,省城能顶十个十八户,想的太小了。听说省城南北十五里,东西二十里,人口有一百多万。

    "卜队长,快到了吧?"

    "就快到。云英,你在省城上班,想家不想家?"

    "想,又不想。离开俺娘半年多了,还能不想,可是那十八户又觉着没什么好想的。"

    "你临时gān几个月,还是想长期gān下去?"

    "只要人家不撵我,我一辈子也不走?"

    "咱们gān的可是泥水活儿,又脏又累,你怕不怕?"

    "我什么金贵身子,多么脏多么累我都不怕。"

    "今天gān活,你见机点儿,卖力点儿,一开头给工头个好印象。"

    "卜队长,你想得真周到,有你跟我在一块,我心里就沉住气了。我不会的活,你可教我呀。"

    "放心吧,到了。"

    第14章 可怜又自傲的省城临时工

    这是华荣制药厂,中国北方规模最大的现代化制药厂。全厂gān部职工近万人,厂区和生活区共占地三千亩。生产要扩大,住房要增加,基建任务十分巨大。

    但是,省地市三级建筑公司,远远不能适应基建、扩建快速发展的新形势。缺乏内部活力,大锅饭,铁饭碗,工期长,质量差。有些基建单位受尽了它们的"折磨" ,吃尽了它们的苦头。合同上签订一年完工硬要磨上二三年,更达不到设计和施工指标。他们什么也不怕,翻工?翻就翻。慢慢地给你折腾起来,gān什么不是gān,延长工期不用说,翻完工质量仍然达不到合同规定标准,怎样?还翻吗?罚款?好,你罚吧。反正是国家的钱。

    工期拖死你,质量差死你,收费高死你,弊病全占,老子天下第一,用不用由你。

    只要能挣钱,就一不怕苦二不怕累的农民,乘机组织起各式各样的建筑队,打入城市。生怕农民变修了的各级"领导" ,忽一下子想出了限制农民建筑队进城的办法:要县地省三级信。

    可惜这些高高在上的糊涂"官" ,没想到那些不安份的农民"建筑队" ,却用种种手段和渠道打开"后门" ,纷纷拿来三级信。

    卡不住了,卡不住了!真要变"修"了!

    于是乎,各式各样的农民建筑队,竟像当年的义和团一样,纷纷打进省城来。

    于是乎,在中国大地上出现了一个"新阶级" ,即农村建筑队"阶级" 。这个"阶级"担负着省城十分之四五的建筑任务。

    在华荣制药厂施工的农民建筑队,是原省建二公司退休工程师陈建营组织的。为了结算方便,它在北新区尚屯公社工程队挂名,借用该队帐号。该队七十多人。他们施工,全靠土办法,土设备。承担不了高大建筑。他们的优势是gān活卖力气,进度快,效率高。经常给基建科长刘关系送烟送酒,还送了彩电,收录机,给他和他的亲朋好友搞免费建筑。所以刘科长待建筑队特别优厚。

    卜队长和云英在药厂门口下了车。

    药厂,这是个陌生的世界。银灰色的、嵌着明晃晃大玻璃窗的五层办公大楼,高大宏伟的厂房,架在空中弯弯曲曲的管道,窜天的大烟囱,洁静的院落,隆隆的机械声,云英感到新奇神秘,卜三也瞪圆了"父子眼" ,看这顾不得看那儿。

    工头陈建营六十多岁,中等身材,额头很高,一对细长眼睛,脸色微huáng,嘴巴有点大,jing壮有神。

    陈建营既是队长,又是施工员,技术员,调度员,质量检查员。财、物、人、诸大权集于一身。典型的家长制,人们都称他陈工头。

    陈工头的大本营,设在最早建起的一个大仓库里。这里即是储藏室、会议室、调度室、工人的休息室。旁边两间房是陈工头的办公室。从厂里借来两张桌子,四把椅子,就是全部办公设备。

    卜队长携云英来到"办公室"拜见工头。陈工头端坐在椅子上吸烟。

    "陈师傅,我们来啦。"

    卜三努力作出谦卑的笑,站在陈工头面前。云英跟在一旁,羞怯地低着头。

    陈工头比审视建筑图纸还仔细地打量云英。看她的脸,看她的身架,看她的前胸,看她的后背。他审看卜三就用另一种眼神,像刚买一条驴,看它蹄腿,看它的骨架,看它荷载多重,拉力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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