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

一个天真烂漫、充满幻想的少女,一心向往城市的美好生活。然而,当她来到城市以后,却遇到了一连串她意想不到的事情。欺骗、羞rǔ、玩弄等打击接踵而至。她这个纯洁得像一湾清水般的心灵,经受不住这么沉重的打击,最后只得含恨离开了这个世界。  内容标签:qi...

作家 党凤田 分類 百合 | 33萬字 | 114章
第(8)章
    从此,卜队长经常偷偷去她家送菜、送煤、缝衣,没事找事要去坐一会儿。从此两个幽灵经常在夜间出没于村南小屋。

    有人看破"天机" 到处对人嘀咕。可是没有几天,他的一百多斤大猪莫明其妙的死掉了。

    又有一个女社员发现了此"秘密" ,照烂花吐了两次唾沫。第二天半夜,她院里便落下八块大石头,差一点砸坏她的窗户。

    死猪和落石,使多嘴的男女头脑清醒了。他们意识到扯人隐私会给自己带来灾祸。

    今天随卜队长gān活三个女社员,都是特意选拔而来,一是本家弟妻,一是相好烂花,另一位是"电视机"----供他观赏的俊媳妇。

    三个女社员实际上不是来gān活,而是消遣、"混钱" 。卜队长从没有gān活的习惯。他习惯于监督和检查,擅长于在监督和检查中看"电视"

    烂花早觉察到他一大一小的两只眼,贼溜溜地盯着俊媳妇 。她心里醋意翻腾,她用喷壶呲了他一脸水。哈哈笑着,跑到温室大棚里面去。他瞪了瞪huáng眼珠想发作,看见俊媳妇和弟媳都嘻嘻笑,他只好化怒为喜,咧着嘴陪着笑。

    烂花走过来,郑重其事地说道:

    "卜队长,咱这温室可别承包下去?生产队开支全靠它呀!"

    "包个屁,什么政策!中国闹革命,就是为的集体化。现在兴什么责任制,这不是分田单gān?中国单gān了几千年,穷了几千年。如今单gān还能gān好?土地分成小块块,没有巴掌大,怎用拖拉机?gān活各顾各,哪有一点集体jing神?真是瞎胡闹!"

    他恨透了责任制。他万分迷恋生产队。连做梦都在想如何恢复生产队"小王国" 。那时他多么荣耀,多么威风,多受人敬畏!他站在大街喊声上晌,全队一百多个劳力,前走后追奔向田野。现在,大部分土地都分给社员自己耕种,不再受他指挥。巨大的失落感,使他如丧考妣。

    如今,只剩下一年四季给公社头头送菜为代价换来的三个温室,作为小王庄的"实验田"。 这一隅可怜的"王道乐土",是他唯一显示权力的圣地,是他支配人的资本和开心的"电视厅" 。在这小小的空间他仍可自由支配她们。她们还得围他悠悠转。谁在这里gān一天活,谁就可挣一元二角钱。这是人人羡慕的活儿,轻闲、报酬高。队长派谁来gān活儿,就是天大的恩赐。只有在这里,人们才把他当队长看待。只有在这里,才有他昔日的权威、尊严和扬眉吐气的笑脸。

    得宠来到这块乐土的人,都是特殊关系户。她们gān活,心却在另一个世界。她们嘀嘀咕咕,糟贬公婆,又叽叽呱呱,嗔骂男人。一会儿又高门大噪夸耀自己孩子如何乖娇。

    在生活中,俊媳妇最感兴趣的是男人对妻子亲热的故事。她胖胖的小手攥着雪白的小颗粒,总忘记撒出去。她回头诡谲而调皮地向烂花开pào:

    "烂花嫂,卜仁哥比你大一轮,你感觉怎样?每天还能亲热一回吗?"

    烂花好像被人捅了胳肢窝,唰一下jing神起来。她甩着喷壶,咧着大嘴笑骂道:

    "哈哈,你个大美人,谁能比你,你那口子哪天不抱你啃十回?"

    大美人觉得话头吃了亏,唰!一把小白颗粒撒了烂花一头一脖子。正在jing神头上的烂花,轮起喷壶往大美人身上呲水。大美人藏在卜三身后。烂花哪肯放过她,两人就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周旋起来。

    两人只管追逐,可苦了脚下的菠菜。四只脚板将一簇簇半拃高的嫩叶子踏进泥土中。卜队长的弟妻早看不惯两个女人的风làng相,她叫道:"别闹了!看把菠菜踩成啥样子啦!"烂花哪肯罢休,仍叽叽呱呱的笑着穷追不舍。她非喷俊媳妇一身水不可。她对这个美人,有一种挠心的嫉妒。在俊媳妇面前,她的身架显得更短,脸儿显得更横,相貌更加丑陋,她似乎变成雨果笔下的"陪衬人"

    卜队长每遇到俊媳妇,那一对"父子"眼,贼溜溜总在她身上扫来扫去。烂花感到浑身不舒服。她时常埋怨爹妈不该把她生得这么丑,又总是暗暗咒骂俊媳妇勾引男人。又屡屡责骂卜三"吃着碗里够着锅里" 。她的怨气、酸气没处出。现在便借题发挥,一定使俊媳妇láng狈出丑,以解心头之怨。她仍然卖力地追,一双又宽又胖的脚丫噗噗哒哒踏着菠菜。卜三又以昔日的威风喝道:"别闹了!看把菜踩毁了。"

    烂花停止了追逐,一手提喷壶,一手搯腰,故作惊讶地撇撇嘴:

    "哟,还是大美人吃香,人人心疼。我还没挨着她,看你心疼的!"

    俊媳妇翻她一眼:"去你的吧!队长心疼你是真,关心别人是假。别得到便宜又卖乖!"

    卜队长像一位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庄严地看看十五元人民币从信托商店买的破表,镇着面孔,煞是威风地说:

    "晌午了,回家做饭去吧。"

    ……

    三个女人扔下工具,急急忙忙回家了。

    第7章 花子拾金

    小王庄村北半里路,有一家新光陶瓷厂。钻天大烟囱,天天冒着滚滚浓烟。劲风chui,那烟便拉成一条又粗又长的黑线,越拉越粗,成为一片薄薄的灰云。轻风拂,烟柱扶摇上钻,时而又蜿蜒漫舞,渐渐化为天穹间淡淡的灰纱,扩散、消失。

    陶瓷厂不远处有一片深坑。司炉工每天数次把炉渣扔在这里。灰渣上每天都有人捡煤渣。

    今天捡煤渣者,又多了一个新成员。白净的面皮,微竖的眼睛,身穿土布衣裤,一个农村打扮的大姑娘。她的手灵敏得很,一手唰唰地扒着,一手飞快地捡着。大大小小的煤渣,嗖嗖地跳进筐子里,似魔术师作抛球表演。她全神贯注,目不旁视,两手不停。看样子,她捡的不是煤渣,而是huáng金。

    她的高速度引起了同行的嫉妒。一个gān瘦的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她前面,压住了好大一块地盘。她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她知道,撵不得,也吵不得,她只能委屈地在找过的地方再翻二遍、三遍。

    瘦老婆子的蛮横行为使她伤心。我不捡煤渣,就不能做饭。我们没钱买煤!家中三人,只有姐夫每月挣三十多块钱,买粮菜油盐还不够,哪有钱买煤。我们的火炉老封着。洗脸都舍不得使热水。一冬天不敢洗脚。她第一次感到省城人也这样小气,欺负人。她感到孤独无援,她觉得委屈难过。眼圈红了,汪满了泪水。

    老太太老气横秋地坐在那里。两手拙笨地捡着。两个孩子边捡边闹,弄得灰尘飞扬,沾了云英一头一脸灰屑。云英又急又气:"你们是谁家的孩子,这么野!"

    小家伙看准她是乡巴老,小胖子歪歪脑袋说:"你是谁家的野妮子,捡得比偷得还快"。

    他伸手把她的筐搡翻,煤渣撒了一地。她气得想骂又想打。可她不敢。她赶紧捡撒在地上的煤渣。两个小家伙上前用脚乱搅和,她急得眼泪唰唰掉下来。

    "**娘那x,小兔崽子,念书不行,发嘎倒数着你俩"

    两个小家伙不服气,小胖子嬉皮笑脸地骂他:"你他妈的还训人!看你像个huáng鼠láng,半夜里光偷烂花的ji"。另一个骂道:"你**队长快完了,还瞎撑啥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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