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背后抱着她,将头靠在她肩上,语气中没了平日里的娇媚,反而添了一抹温柔恳求。 "留下来陪我好不好,就一晚" 许是因为yin雨天的缘故,清晨的时候天色还是暗的,夙命眉眼有倦意,挟了满身水汽回来,正撞上鬼鬼祟祟从顾城房间里出来的苏若影。 她吃了一惊,半晌才看清是夙命,拍了拍胸脯定神,"人吓人,吓死人,你这是准备出去还是刚回来?" 夙命瞥了她一眼,唇边有一抹意味深长,没理她抬脚往桑榆房中走去。 她向来除了桑榆对谁都冷淡,苏若影倒是也没放在心上,只是皱了皱鼻子,"这什么味道这么香……" 她回眸看着夙命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的样子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里,看起来有些许yin沉。 "透骨草"夙命推开房门,低声道,将手中的锦盒放在了桌上。 烛火摇曳里,越歆瑶撑着额头睡的正香,猛然间被惊醒,立刻站了起来,神色戒备,见是她才又放松了警惕。 "会不会敲门啊"她低声嘀咕着,颇有些怀疑地打开了桌上的锦盒,登时眼珠子都要掉了出来。 花叶呈锯齿状排列,叶片上有细小绒刺,须根上有瘤孢,色香而味淳,看起来只是平淡无奇的一株植物,却是救命的神草。 越歆瑶又拿在手里细细端详了片刻,终于点头,"是透骨草无疑" "那开始吧"夙命的嗓音中有一丝倦意,越歆瑶挑眉看着她有些难看的面色,戏谑道:"确定不用再休息会儿?" 她不会问这透骨草是哪来的这样的傻话,那个人也许真的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爱桑榆很多。 本来以为她会拒绝,谁知夙命沉默了半晌,低声道:"你出去吧,我想和她单独呆一会儿"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抱歉啊,今天更晚了t^t 嗯……今天作者君太累了,所以要去休养生息了,大家看文愉快,记得早点休息,晚安摸摸哒! 第48章 施针 房门轻轻合上,夙命眼底深处有倦意,本来想上chuáng躺躺,想了想还是先转去了屏风后沐浴更衣,回来疲累感退去了一些,便坐在榻边静静看着她。 她躺在chuáng上一动不动,容颜依旧,只是平添了苍白病弱,夙命执起她的手与自己十指相扣,放在颊边轻轻摩挲着,因为动作缓而慢,所以显得温情十足。 从来冷清的她,唇边有柔和的弧度,只是眼底冰霜融化,有深情与哀愁。 "抱歉,答应你带你làng迹江湖带你回家,可能也做不到了" 她说完这句话,便顿了顿,微微仰起头,在清晨逐渐亮起来的天色里红了眼眶。 我曾以为我毁了你的家,可以给你一个更好的家,护你半生无忧一直到白头,可是世事多舛,缘聚缘散,从来都由不得我们做主。 夙命和衣在她身边躺下,跟往常一样侧着身揽住她,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心脏剧烈地抽疼起来。 东隅已逝,桑榆非晚,你遇见我的时候从来不晚,是我明白的太迟,若是重来一次,我们会不会有更好的结局? "开始吧"夙命推门而入的时候,越歆瑶正在清点药材,她楞了楞,"不多睡会儿?" 夙命摇头,"她的伤拖不得" 不过短短一天一夜,越歆瑶也已收集好了其他剩余的药材,将药篓背在身上,"走吧" "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顾城也出了房门,脸色严肃。 "有,帮我们护法,十二个时辰之内不许任何人来打扰,另外烧两桶热水来" "好"他点点头,马上转身去了灶房。 "师兄,若是桑姑娘好起来你有没有什么打算?"苏若影在厨房替他打着下手。 顾城楞了楞,又往灶里添了一根柴火,"什么打算?" "她们虽然情比金坚,但两个女子在一起终究不是常事,况且……" "你也知道她们情比金坚"顾城打断了她的话,"此事休要再提了" 他虽然为桑榆闯了鬼门关,但却不是刻意示好,只希望她能心怀感念就好。 "可是她不会再和夙命在一起了!" 顾城眉目一凛,"你胡说些什么?!" "没……没什么……"她急忙低下头避开顾城审视的目光,嗫嚅着。 顾城还欲再问,越歆瑶已派人来催热水,于是只得作罢。 屋内热气蒸腾,水雾缭绕,越歆瑶额头也渗出薄薄一层汗珠,打开药篓林林总总数十种药材,一股脑全倒进了桶里。 她起身走回到桌前,从另一个药篓里拿出三味药材,放进药罐里,又打开放在桌上的锦盒,是那味透骨草。 目光微凝,移向了盘腿坐在榻上运功的夙命,透骨草可解百毒,自然也包括寒毒,她放弃了活下去的机会来救桑榆,自己也得更努力才行啊。 于是不再犹豫,将透骨草也放进了药罐里,拿起石杵研磨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放进热水里的药材开始散发出奇怪的味道,闻着却让人神清气慡。 越歆瑶又抬起一桶热水倒了进去,"好了,把人抱过来吧" 夙命点头,这时候也顾不得许多了,伸手替她除去所有衣物,把人小心翼翼揽在怀里,轻飘飘的没一点重量。 她的心又一点一点疼起来。 "重塑全身经脉的痛苦非常人所能忍,你要有心理准备" 越歆瑶铺开一排长约寸许的银针,在烛火摇曳里反she出森冷的寒光。 夙命脸色凝重,还是点头,一言不发。 "她被你的剑气所伤,体内还有你残存的内力,你需要做的就是把她那些将断未断的经脉全部震断,置之死地而后生" 越歆瑶也知道这很危险,若是一个控制不好,桑榆就有可能命丧当场。 "要不要再……" 夙命摇头,"开始吧" 她缓缓阖上双目,发丝无风自动,显然已经在运功。 越歆瑶便不再多说,抽出第一根银针扎在了她头顶的百会xue,桑榆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于是第二根第三根分别扎在了眉冲与神庭,顺着二十四经络一路扎了下去,看似胸有成竹,实则仔细观察,越歆瑶执针的手一直在微微发颤。 扎到膻中xue的时候,桑榆被剑气所伤的伤口又开始流血,却不是殷红,而是紫黑色。 夙命唇角的弧度愈加冷硬,看见越歆瑶点了点头,她咬牙抬手一掌击在她身上,桶中的水因为内力而微微泛起了涟漪。 夙命微不可察地退后了半步,红了眼眶,看着桶中的水都被染成了淡红色。 伤她有多痛,她的心就有多疼。 "继续,一直到她吐出第一口血为止" 越歆瑶深吸了一口气,此刻反倒是最镇定的人。 "你受伤了,不包扎的话会有生命危险" 初见的时候,她帮她包扎伤口,动作小心翼翼,从此烙进她眼底,再也磨灭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