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命起身抱拳行礼,语气清冷,"是,属下告退" 作为一把刀是武器就有威胁,她已身无长物,不语楼也jiāo给了容楚,希望可以护那个人平安。 容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神色逐渐变得yin狠,夙命你聪明一世,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作为一把刀是不能有软肋的,一旦有了软肋就给了别人掌控自己的把柄。 桑榆从花满楼里失魂落魄地出来,漫无目的随处乱走,假的浣花亦步亦趋地跟随,神经绷的死紧,生怕她有什么不测。 这可是楼主特意jiāo代过要好好照顾的人。 天空飘下淅淅沥沥的小雨,街上行人渐稀,沈慕正和同僚坐在茶楼里喝茶,无意间瞥到大街有个风姿卓越的女子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大街中央。 他定睛看去,女子白衣乌发,楚楚动人,正是桑榆,心思一动,拿起手边的油纸伞道了一句失陪就下了楼。 细雨沾湿了发梢,寒气侵入骨髓,桑榆紧紧环抱住自己,直到沈慕撑开伞遮在她头顶。 桑榆心底泛起暖意,"夙……" 转头看去却是沈慕,眸子里的欣喜若狂瞬间暗淡了下去,对他淡淡点了点头。 "沈大人好" 沈慕看着如今的桑榆褪去了小家碧玉的清秀,多了大家闺秀的端庄有礼,在侯府里磨砺的更加温婉动人,穿戴也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 心底莫名地有些吃味,这个女人本该是他的妻最不济也是妾,如今却站在了他一辈子也企及不了的高度,这种落差让他鬼使神差地去握她的手。 "榆儿,你过的可好,宁侯待你怎样?" 桑榆低垂了眉眼,想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那人却握的更紧。 她眉眼就带了不耐烦,"有劳沈大人挂怀,宁侯对妾身极好" 沈慕凑近她一步,伸手去抚她的脸颊,"榆儿,你瘦了" 桑榆偏头避开他的手,"沈大人请自重,就不怕妾身在宁侯面前告大人一状么!" "榆儿,其实我明白你的心,当初你为了我才嫁给世子爷,后来不得已才攀附于侯爷,这些年我心里也一直挂念着你" 桑榆冷笑,早就看清了他的本性,圣贤书全都读进了狗肚子,为功名利禄抛弃所爱之人,失去后又念念不忘,假惺惺的装腔作势,当真是贱! "沈大人慎言,妾身肚子里可还怀着侯爷的骨肉呢,日后说不定就母凭子贵了,沈大人见着妾身还得行礼呢" 沈慕怔在原地,眼前女子白衣宽大他这才发现腹部隆起,神色中难免带了不可置信。 这个言辞犀利的女子到底不复从前的柔顺,不再是那个会在树下等他归家的怀chun少女。 "夫人,该回去了"假的浣花走上前来,低声道。 桑榆点头,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 "沈大人,后会无期" 愿你今后前程似锦,再也不相见,那些年少时候懵懂的爱恋,到底磨灭在这滚滚红尘里。 转眼又是chun暖花开的时节,冰雪消融,大地万物复苏,北方匈奴又蠢蠢欲动,撕毁了合约,在边境增兵十万,大军压境。 朝野上下一片人心惶惶,容佑当朝请战,言辞激越,"父皇,qiáng敌当前,儿臣愿为江山抛头颅洒热血,以战止战!" "好,准奏!"皇帝虽已年老,但仍然雄心万状,哪个君王不希望在自己有生之年看见江山一统,海晏河清。 "阿瞒,此次出征你当真不和我同去?" 阿瞒轻笑替他斟满一杯酒,"家父病重,我这个做儿子的这些年东奔西走从未在他跟前尽过孝,殿下英明神武,定能马到成功,阿瞒在此先敬殿下一杯祝捷酒" 这月色正好,男子低眉浅笑,风度翩翩,容佑觉得还未饮就先醉了。 "好,阿瞒,一定要等我回来" 他接过他手里的白玉盏,一饮而尽,又紧紧握住那人的手不曾松开。 "京城局势多变,你要当心祁王,本王把近卫营给你留下" 战场之上虽说以少胜多的例子也有,但多一个人他的安全便多了一分保障。 阿瞒淡笑着摇头,"我一个赋闲在家的闲人,想必祁王也不会注意到我,倒是殿下刀剑无眼,还需好生保重" 容佑把人拉进怀里,单薄的身子让他有些心疼,这些年阿瞒跟着他四处征战,留在京城里也好。 到了大军开拔那日,容佑仍是将近卫营留了下来,阿瞒抬头看着那人金盔银甲,高头大马,唇角笑意愈发深。 这是他的王,是他从小到大都心心念念的人。 "阿瞒"容佑调转马头,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保重" 阿瞒点点头,眸里隐了情愫万千,"殿下,珍重" 阿瞒,等你回来。 "出发----"苍凉浑厚的号角响彻天地,大军缓缓开动,整齐肃杀,容佑提枪上马,朝阳里他的背影渐行渐远,阿瞒转身准备回城,容楚却突然开口叫住他。 "南公子请留步" 阿瞒回身行礼,"阿瞒见过祁王殿下" "据本王所知,南公子可是皇兄账前最得力的幕僚,出谋划策无往不利,怎么此次皇兄居然舍得将你留在京城?" 阿瞒身量颀长,犹如芝兰玉树一般负手而立,清晨薄曦微光里,笑颜清雅动人。 "家父病重,我这个做儿子的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去" 怪不得容佑会倾心于他,南家公子的美名当真不是虚言。 容楚唇边的笑意一如既往地温润如玉,"怎么,南太傅的病还没好,怪不得近日朝堂之上都见不着他了" 祁王是只笑面虎,阿瞒早就对他心怀警惕,因此并不愿多谈,拱手行礼道:"府里还有些杂事,阿瞒就先告辞了" 容楚点点头,"南公子请便" 居然连近卫营都jiāo给了他,看来容佑对他当真是情深意重,只不过这样一来父皇对阿瞒想必更加不能容忍,他只需要填柴加火,父皇自会出手料理了他。 到时候冲冠一怒为男颜的容佑会怎么做呢,还真是期待啊。 聪明一世如夙命容佑等人,到底还是毁在了情之一字上。 浣花的月份越来越大,桑榆去花满楼看了她几次,月婵将她照顾的极好,人丰腴了一圈,脸上洋溢着即将为人母的喜悦,她看着便觉得开心,连日来的yin霾一扫而空。 "这是我给孩子做的小衣裳,也不知是男是女,便都做了几套,还有小鞋子小肚兜什么的过几日再给你送来" 浣花接过来一看,针脚细密,用料都是轻薄的锦缎,做工也极好,不由得微微红了眼眶,"难为夫人在府里艰难度日,还得挂念我和孩子" "不过是做来打发时间罢了"桑榆的眉眼有轻愁,不过是qiáng做欢颜,浣花岂会看不出来,握住了她的手。 "浣花虽然不能为夫人分忧,但起码说出来会松快一些" 桑榆心底一暖,眼眶却微涩,"没事,你好好安胎,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