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命皱了皱眉,"你说什么?" 不知不觉间居然把心里想法说了出来,桑榆白皙面颊浮起cháo红,急忙摆手道:"没……没什么……我是说这套剑法叫什么?" 慌乱之中,她只好胡乱找了个话题。 夙命沉默,眼中竟然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桑榆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却听见冷冷清清的嗓音响在自己头顶。 "问情"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师傅,为什么这套剑法要叫问情?" 女子长发倾泻如瀑,垂到腰际,薄如蝉翼的唇轻轻弯出一个弧度,眼中闪烁的是年幼的夙命看不懂的情愫。 "当你有一天把这套剑法教给另一个人的时候就明白了" 桑榆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女子,她不说她便不问,不求来路只求归途,只是心里难免失落。 刚才她看她的眼神,像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桑榆站起身慢慢往廊下走,却猝不及防被人扼住了手腕。 "今晚,还要回去吗?" 月下那个人眉眼冷清,纵使说着挽留的话,依旧没有一丝波动。 桑榆低垂了眉目,从她手里抽回自己的手,"不了,你早点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晚更晚了,明天考完最后两堂试就可以回家过年了…小天使们都早点休息,不要跟作者君学,昨晚熬到太晚早上差点睡过考试〒_〒 第40章 端午 武林大会定在端午节那天,头几天的时候桑榆就开始自己动手捡粽叶清洗gān净晾晒好,到了头天晚上更是提前将糯米浸泡好,就等着几人从武林大会上回来就动手包粽子。 "客栈也有,何必这么麻烦?"夙命本已歇下,见大堂又亮起了烛火,又起身披衣下了chuáng。 桑榆淘洗花生红枣的手顿了顿,低垂着眉目,额前发丝垂下来看不清表情。 "毕竟自己做的gān净些,吃着也放心" 夙命抿起唇,难得见她洗手做羹汤温柔小女人的模样,谁知却吃了这么大一个瘪。 她前半生都在血雨纷飞中度过,从不知儿女情长为何物,好不容易动心一次,对她冷对她热好似都不行,高冷傲娇如夙命头一次从心底生出了无措的感觉。 桑榆洗净手准备回房歇息,却猛地被人拉进了怀里,她一个踉跄有些恼怒地抬起头,迎接她的是炙热的吻,带着微凉的气息。 她向来喜欢做多于说,有时候肌肤相亲更能表达对一个人的思念。 桑榆却气的浑身发抖,狠命推开她,自己也红了眼眶,"夙命!你把我当什么?!" 夙命被推的猝不及防,怔在了原地,"我……" 她不会说哄人的情话,她只能用行动表达对她的爱意,言越寡,情愈深。 "你看中我什么?这副皮囊?所以可以肆意妄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原来你和那些臭男人一个样!" 那些在宁府里苦苦挣扎,在宁远身下忍ru承欢的日子,早已成为她的噩梦,而那天在车厢里夙命对她的所作所为,又是另一场噩梦。 因为是心上人,所以这刺便也横在了心头,挥之不去。 夙命启唇,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看中她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她身边这颗心会变得柔软而安心,想对她好把自己都会的毫无保留地教给她,想看见她对自己笑,明眸皓齿,楚楚动人。 她从来都是不善言谈的人,她的爱沉默而厚重,两个人从初识到情根深种,她所有的付出都默默无言,她以为她会懂,可是原来…… "呵…"夙命唇角溢出一丝冷笑,转身离去。 本以为她会说些什么,却只是一言不发地从她身边走过,衣袂划过自己指尖的时候,桑榆生生忍住拽住她衣袖的冲动,眼睁睁看着她上了楼,再也没回头。 "你怎么才回来?"苏若影迷迷糊糊听见房门关合的声音,还是没睁眼,躲在被子里问。 "抱歉,吵到你了"桑榆低声道,嗓音有一丝哭过之后的喑哑。 "赶紧睡吧,明早还要去参加武林大会" 桑榆应了一声,苏若影却半天没发现有动静,径直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借着月光摩挲这根玳瑁簪,已被把玩出了润泽的手感,簪体晶莹剔透,和那人身上的温度一样微凉。 忽然就忆起那一夜烟火璀璨,那人唇角弧度柔软,笑谈收了我的簪就是我的人。 刚刚好不容易才抑制住的泪意又漫了上来,桑榆捂住唇,不敢哭出声来,泪水悄无声息地沿着指缝滑落。 冷静下来想一想,那些话是不是也说的过分了些,夙命那样冷傲的人,肯放低身段为她打赌赢一支发簪,也不是没有真心,这份爱从来都不平等,她先动心爱上,注定爱的卑微。 桑榆慢慢起身,小心翼翼打开房门,她想,有必要去道个歉,浣花也说过,两个人之间沟通最重要,而她们有多久没有好好在一起聊过天了。 夙命和衣躺在chuáng上,指尖把玩着一串流苏,长长的璎珞垂下来,几乎能触到脸颊,痒痒的有些像那个人轻柔的抚摸。 她微阖了眼帘,唇边溢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到底该怎么样对你才好? 有时候恨不得把人折叠起来随身带着,不叫别人看了去。 有时候看着她流泪又心如刀绞,恨不得把这全天下都捧到她眼前去。 有时候看她对自己疏远至极,又恨不得将人拆吃入腹,好叫那人乖乖听话。 她是杀手,纵使再如何温柔,也难掩骨子里的桀骜霸道。 还有那个真相,十年前她受命诛杀临安桑家,全家上下一百一十七口人就剩下她一个人,辗转流落他乡,最终到了她的身边也不知是缘还是劫。 而如果这个真相大白,她和她之间又该当何处? 还有自己体内的寒毒,夙命突然攥紧了手中流苏,离京前她特意找过蔺老,蔺老的答复是少则三年多则五年,从不畏死的夙命头一次开始害怕起这件事。 所以才会她说走就走,趁着还有时间带她览遍大好河山,带她回家看看,可若是没了她,桑榆那个性子还不得被人欺负死。 我从不怕死,我只是担心你没有我的日子。 "夙……夙命……你睡了吗?"桑榆见屋内一片漆黑,只好轻轻敲了几下门,低声问道。 还是没人应,她有些失落地收回手,准备往回走。 门却嘎吱一声被人打开,夙命眉眼冷寂,正望着她,"有什么事?" "对……对不起……"桑榆嗫嚅着,又有想哭的冲动。 刚刚还张牙舞爪的像只母老虎,这会儿又低眉顺眼的像只小白兔,她永远对爱的人硬不起心肠。 "你没说错"如果桑榆长的歪瓜裂枣惨不忍睹,那么估计她也是不会爱的。 食色,性也。 就像桑榆觉得她惊尘绝艳,风华无双,如果不是这张脸和这身武功可护她半生无恙,那么估计两人至今也没有jiāo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