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决定 齐杭的目光很是笃定,他似乎根本就不给陆琬拒绝的机会。 陆琬惊诧道:“为何让我去保定?这里老夫人和总兵大人的病还需要料理。” “我说过了,你可以把这些事交给信任的人。确实不行的话,我还能去请个太医来帮忙照顾。保定那边你必须得跟我去。这事就定下了,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盘旋。” “我不愿意去!”陆琬明确的表示自己的意愿。 “前方那些受伤的士兵需要大夫照料。” “军中有军医,我一个女人去做什么。”陆琬喃喃。 齐杭却并不退让,并道:“你的医术有目共睹,我是信得过的。这是积福的事你为什么不愿意做?是害怕吃苦吗?” 吃苦?在永安山村里的两年多,她吃了不少的苦,可从没埋怨过一句。她费尽心力的来到了京城,当年的事她还没理出个头绪来,怎么能就这样的放弃呢。她不甘心! 陆琬勇敢的迎上了齐杭的目光,有些怯懦的说:“是,我害怕吃苦。” 齐杭笑了,笑中带着一丝嘲讽:“你们两个女人一路向北,经历了那么多会害怕吃苦?怕是打的别的主意吧?” 陆琬心里一跳,她急忙否认:“不,我不敢有别的想法。” “行,那你说说你在京中的那门亲戚姓什么,叫什么,住在哪里。” 他怀疑她,始终没有相信过她。陆琬心中有些慌张,但脸上却是极镇静,她信口说道:“姓张,住在杨柳胡同。” “哦。”齐杭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又迈进了两步,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个丫鬟突然出来了,急忙说道:“二爷,老爷有请。” 齐杭目光锐利的看着陆琬,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给看穿一般,坚持道:“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说完就随那丫鬟走了。留下陆琬独立寒风里,心中一片慌乱。 陆琬从齐德徽的院子里回来后,就没出过门。薛三娘已经被她派出去找人打探消息了。如今她可以肯定的是齐杭已经察觉她的不对劲了。这几天她终究有些按捺不住性子,急躁了些,让齐杭看出了端倪。他又是个精明的狐狸,肯定什么都瞒不住他。 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是收拾行李悄悄的离开齐家?还是继续厚脸皮的待下去?可是齐杭已经起了疑心,而且正准备把她带离京城。 这时候她想起了齐老夫人待她的好,也想起了胡夫人时常对她展现的笑容。她不该,不该这样欺瞒齐家,编个谎话哄骗他们。可是她的身份,她的秘密又叫她如何能开口?齐家终究是朝廷的人,还有他们家的德妃,会不会在这件事里也有过动作?这一切使得她迷惘。 要是眼下有个人来指点一下就好了。 陆琬不安的想了一下午,直到掌灯时分薛三娘回来。 薛三娘回来的时候带给了陆琬一个消息:“姑娘,我搭上了一个当年老太爷带过的学生。约了后日下午去永兴茶楼见他。” 陆琬呆呆的望着烛火说:“三娘,事情不好了。” “怎么呢?”薛三娘惊诧道。 陆琬忧心的说道:“肯定是这几日我们的动作太大了,让齐家的二公子起了疑心。暂时收手吧,三娘暂时别去见那个人。” 薛三娘一屁股坐在了椅子里,呆怔了好一会儿,最后道:“那该怎么办?要向齐家摊牌吗?” 陆琬轻轻的咬了下嘴唇,低下头道:“他要让我跟他去保定,虽然不知打的什么主意,但我决定跟他去。” 薛三娘焦急的喊道:“姑娘,好不容易来到京城,才摸到了门道,怎么可以半途而废?” 陆琬苦笑道:“有句话叫做‘欲速则不达’我是太心急了,所以才让他起了疑心。这事先放一放,不急这一时半刻的。开日方长,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的查。这次去保定我一人跟他去,三娘你依旧留在京里,暗自帮我打探消息。” “不行,我得时时刻刻的守在姑娘跟前,保护姑娘的安危。再说我听人说保定现在很乱,忙着打仗。姑娘你一人去我可不安心。” “不是有他齐二公子么,我怕什么。如果这样能叫他放心的话,我愿意试一试。三娘你在京里还有熟人吧?” 薛三娘点头道:“有是有的。” “那我走后,你暂时去投靠你的熟人,你一人也不好继续留在齐家。等到将来我们会和。要是有什么事,我也会想办法和你联系。” 可薛三娘到底放心不下。当初从京城逃跑出去,这三年来,除却在春阳出事的那几天,薛三娘从未离开过陆琬一步。如今要叫她一人留在京城,薛三娘怎能安心? “姑娘!” 陆琬道:“就这样决定了吧,京城的事就拜托你了。不过你得等些日子再行动,齐二公子肯定会派人暗中调查你。” “是!”薛三娘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第二天一早,陆琬就去回复了齐杭的话。齐杭见陆琬答应了,点头笑道:“好,你有人选没有?” “有了。” “那辛苦你两日。后日一早,你就跟我去保定。” 陆琬从胡夫人房里选了个聪明能干的丫鬟出来,教给她如何熬药,如何清洗伤口。给老夫人每天一盅的红枣茶该怎么熬,添加些什么东西,都一一的告诉了她。 所幸陆琬并没看走眼,香雪十分的聪慧。什么事一点就懂,不怎么费力。两天下来,香雪已经能料理好这些事了。陆琬便放了心。 腊月十四这一天一早,陆琬简单的收拾了个行礼。与薛三娘道别,与齐家人道别。 齐老夫人虽然舍不得陆琬,但知道这是孙子的安排,也没说什么。只让齐杭尽快处理好那边的事,早点把陆琬给带回来。 齐杭在祖母面前保证:“老太太放心,孙儿一定会把顾姑娘原样带回来,不会少一根头发丝。” 陆琬出入过宫廷,也在贫户家中守过夜。战场是什么样的,陆琬从未想过。 这不是太平年月,眼下人人自危。她生为一个医者又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