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解忧 驾车的不是薛三娘,也不是贺霖,而是换了常寅。 这次出门,也是常寅求了贺霖好几次,贺霖想到薛三娘终究是女人有些地方不大方便,让陆琬带个小厮在跟前也好。 常寅显得很雀跃,驾起车来鞭子扬得高高的,甚至还哼着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小曲,像只出笼的小鸟一般。 常寅的好心情传染了薛三娘。 薛三娘听见了常寅轻快的歌声,忍不住撩了帘子笑道:“这个毛头小子怎么这么高兴,看样子是没出过远门。”又喊了句:“喂,小屁孩,你这是跟谁学的,不会是跟什么歌妓学的调调吧?” 常寅笑道:“是我师父教的。” “你师父不好好的教你棍术就学这个啊,回头我和四爷说说,让他重新给你换个师父。” 常寅回头笑道:“三娘,不劳您老操心,我很喜欢我这个师父,他还说要收我做干儿子呢。” 两人一问一答原本十分的风趣,陆琬却无心这样的欢乐。 贺霖原本在前面骑着马,现在却退了回来,走在陆琬的车旁,敲了敲陆琬的窗户,让她把窗户打开。 “我们可能要在路上奔波二十来天,甚至更久,赶路有些辛苦,你身体受得了吗?” 陆琬因为昨晚的事依旧在烦恼,一夜没有睡好,显得没精打采的,贺霖见陆琬一脸的憔悴,不忍心道:“在车上能休息就尽量休息。这里我们赶快一些,等到天黑前能找到落脚的地方就好了。” “是!”陆琬木然的应了一声。 贺霖直道陆琬夜里没有休息好,也就不再缠着她说话,而冲到前面去了。 薛三娘与常寅说笑一阵,后来发现这个小屁孩不能分心,一分心就有可能让马儿撞树上去。 “姑娘你也真行,从哪里捡到一个这样伶俐的小屁孩。有他在一路倒有意思许多。” 陆琬依旧木然的说道:“在通州祭祖的时候遇见的,他硬一路跟着来了晋阳。” “哈哈,他真有意思,还说老涂要收他做干儿子。那老涂已经三个儿子了吧。”薛三娘笑了一通,扭头的时候却见陆琬低垂着头,目光看着脚下,不知在想些什么。她家小姐有心事。 “姑娘,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呢?”薛三娘琢磨着会是什么麻烦事。 “没,没事的。”陆琬无力的笑了一声。 肯定有事!不过她不愿意说的,自己又不好一直追问下去。薛三娘心里嘀咕着,她没有再开口说话。此时坐在前面的常寅传来了欢快的歌声:“哟呵呵,放牛的小二哥……” 陆琬看向了窗外,眼下已是暮春了,那一排排的树木早就绿叶满枝。林间的鸟儿也在欢快的歌唱着。王妃向她施压,她是该坚持自己的本心,还是该妥协退步? 这件事始终像块大石头般压在她的心里。 到了黄昏的时候,他们已经顺利的到达了太谷。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贺霖依旧对外自称温融,是个走镖的镖师,护送家眷南下。 薛三娘和陆琬一间房。陆琬即便是面对薛三娘时也并无多少话,饿了就吃,吃了就睡。十分的安静。 这样的陆琬却让薛三娘心中害怕,她家小姐不会真的遇到什么困难了吧,她不愿意说,也就是自己也无法解决的。 第二天天刚亮就出发了,贺霖说现在不冷不热,最是赶路的时候好时候,希望能尽快到达开封。他还要在开封那里见一个人。 走到第三天的时候,陆琬却突然高烧不退。 贺霖这才意识到途中多了个弱不禁风的女子,也不急着赶路了。找了家客栈休息,让小厮去请了大夫来给陆琬看病。 “你也真是的,不舒服怎么不开口?”贺霖守在陆琬的床前,满脸的焦虑。 “我自己是大夫,不要紧的。吃点药就好。” “你之前也这样说,医者不自医,请了大夫来你还是好好的歇息一日。不许闹别扭了啊。” 陆琬分辨道:“我哪有……” “还说没有,病了也不说。我带你出来就是想让你好好的透透气,把那些烦心事暂且的放下。我和你说宁波和普陀山不远,到时候我们去普陀山住两天,你去拜拜观音,去看看大海,踩踩沙滩,什么烦恼都能忘记的。” “哦,我听你的安排。”陆琬的兴致好像并不高,甚至有些意兴阑珊。 贺霖无奈的揉了揉陆琬的头发,说:“有什么事你别憋在心里,不是还有我吗,你可以把一切都告诉我的。” “我没什么事,挺好的。” “挺好的?你这个小骗子!回来我好好的审问审问你。”贺霖见陆琬烧得满脸通红,有些不忍,只摸了摸她的额头便出去了。 很快找来的大夫来了,给陆琬瞧了病,说只要烧退下来就无碍了。给开了一剂汤药,又说了一个退烧的法子,薛三娘认真的聆听着,道了谢,亲自将大夫送到了楼下。 陆琬服了汤药,昏昏沉沉的睡下了。薛三娘静静的守在屋里,转眼已到了黄昏,却突然下起雨来。雨声敲击着瓦片,发出悉悉率率的声响,更似一支助眠的曲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琬睁开了眼睛,夜已深沉,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桌上一盏微弱的小油灯在发着光亮。守在她床前的人从薛三娘已经换成了贺霖。他坐在脚踏上,一手支腮,正在打着盹儿。 陆琬并没有叫醒他,轻轻的坐了起来,身上的被子也就滑落到了腰间。 这么细微的动作却还是让警醒的贺霖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坐起来呢?快躺下。”贺霖便忙着拉了被子让陆琬盖好。 “我睡了多久呢?” “听说从还没开始下雨就睡了,到这时候大概也就一个多时辰吧。” 睡得久了,陆琬觉得背上有些发酸,便说要下地来走走。贺霖见她坚持要下床,只好伸手去扶她。陆琬头发蓬松,衣衫也宽松,贺霖从他这个角度看去,瞥见了一截白皙光洁的肌肤,还有隐隐的沟壑,他嗓子有些暗哑,忙别过了脸去,说道:“你整理下衣服。” 陆琬这才发现衣衫不整,满脸滚烫,慌忙的拉好了衣裳。 “三娘呢?” “三娘一直守在你身边,我见她有些累了,就让她暂时去休息一会儿,过一阵再来替我。” 陆琬下地来慢慢的走动着,因为吃了药,又睡了一觉,精力恢复了些。 贺霖伸手来摸了摸陆琬的额头,说道:“好像没那么烫了。” “明天应该不会耽搁行程。” “晚些时候动身也没什么,琬琬,最近这两天我忽略了你。让你跟着受了苦,你好好的坐下,和我好好的聊聊怎样。我虽然嘴笨,但也能解你两分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