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打听

    腊月初一，申正的时候，齐老夫人换了盛装。胡夫人也穿了二品诰命的命妇服。两人皆坐了轿子，齐德徽与齐杭皆乘了马，浩浩荡荡的往皇宫而去。

    这边小院里，陆琬也忙着与薛三娘安排。

    “三娘，你先替我去跑一趟剪刀胡同。看看以前的屋子还封着没有，若是换了别的人家的话，你想办法打听下情况。”

    薛三娘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要不与人打架动拳头应该没什么大碍。见陆琬吩咐她，正色道：“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会见机行事。”

    陆琬现在最信任薛三娘，点头道：“好的，若是齐家人问起你来，你就说我派你出去逛逛，打听一下亲戚住在哪里。”

    薛三娘笑着说：“我知道怎么应对。”

    薛三娘机警，没什么好担心的。

    “一切以安危为主，若是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回来告诉我，切忌不可轻举妄动！”

    吩咐好薛三娘后，小螺便进来了。她进来的时候捧两件衣裳。薛三娘便就出去了。

    “顾姐姐，这是我们二太太送给姐姐的。”

    陆琬接了过来，看了两眼，一件桃红色银鼠皮大袄，一条梅红色的羊皮襕裙。

    陆琬见这衣裳太过于贵重，有些不敢接，推让着说：“一样都担不起了，何况是两件。你拿回去，就说二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么重的礼是万万不敢受的。”

    小螺笑道：“我们二太太就料着姐姐会这么说。二太太说姐姐帮老夫人看病，如今又照顾着老爷的伤，承姐姐的恩情。二太太说姐姐没什么御寒保暖的衣裳，这两件务必请姐姐收下，姐姐若是不肯要的话，定是嫌不好，还叫送更好的来。”

    陆琬满头的汗，这二太太也太热情了些，她是接还是不接？这是个问题！

    天黑之前薛三娘回来了，这时候齐家人还正在宫中用宴。

    陆琬支走了小螺，和薛三娘对坐在灯下。薛三娘便把下午打探出来的事一一告诉了陆琬。

    “剪刀胡同的房子已经换了人家住了，听说是户姓关的人家买了下来。我也不方便进去打探。我过去的时候街坊邻里的也遇到了不少，我尽量没有让他们认出我来。”

    陆琬痴痴的盯着跳跃的烛火，犹如剜心般的疼痛，然而眼中却没有半点的眼泪。

    “我还向人打听过这户姓关的是两年前住进去的，是个商户，开绸缎铺子的。听说很有钱。”

    陆琬双手蒙上了双眼，这种痛感深深的袭来。她还计划着若是房子一直锁着的话，能不能想个办法进去，她一直想去后花园的那口古井边祭奠她的母亲。如今看来这么卑微的愿望也成了一种奢侈。

    “明天只怕还得麻烦三娘帮我打探打探陆家的人都埋在哪里，总得想法子去祭奠一回。”

    薛三娘怔忪道：“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陆琬道：“你先去打探一下，有了地儿我们再接着计划吧。”

    薛三娘没有拒绝。

    “接下来的事怕有些多，只怕还要让你接触几个人。回头我拟个单子给你，想办法和他们联系一下。我打算见见他们。”

    薛三娘依旧担忧的说：“姑娘现在去见他们合适吗？”

    “都来到京城了，不见也得见。这样一味的躲着一辈子都打探不出什么来。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可是薛三娘担心啊，担心一个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偏生身边没有个可以商量的人，这时候她想到了温融，要是温融在的话，说不定有什么好办法。薛三娘眼睛一亮，有些激动的和陆琬说：“姑娘，我记得当初镖师给我们留了个地址，不如我们想办法去找找镖师。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陆琬轻咬着嘴唇，她不愿意去想关于那个人的事，也不想和那个人再有什么牵连。他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走了就走了。

    她想起他走的前一晚，说要让她永远的记得他。时隔这些天，她一直刻意的回避这个人。可是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关于他的一切却从未在心头抹灭过一分一毫。

    薛三娘见陆琬久久没有说话，微微叹息了声，连忙又说：“要是镖师真能帮上什么忙，也多一条路。姑娘的命如此宝贵，不能白白的丢掉了。镖师能开那样的口，说不定真能帮上什么。”

    薛三娘的及番言语让陆琬心头有些松动了，她低头道：“他告诉我去群英山庄找他。你找人打听一下群英山庄在什么地方。”

    薛三娘见陆琬总算松动了，也松了一口气，点头笑道：“好的，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

    主仆俩一直商议到了二更天。陆琬觉得有些困了，便要准备睡觉。这时候听得前院的人语声传了过来。陆琬皱眉道：“老夫人他们这会儿才回来么？”

    薛三娘道：“恐怕是吧，亲人见面总少不了要寒暄一阵的，更何况深宫里的人一年到头又能见几回面。”

    陆琬便和薛三娘道：“睡吧，明天还要东奔西走。”

    薛三娘点点头，便开了门打算叫小螺烧了热水来。还没走到檐下，就见齐老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琉璃匆匆的走了来，焦虑道：“顾姑娘，我们老太太身上有些不好，请姑娘过去看看。”

    陆琬听说便知道片刻也不能耽搁，拿了针套就随琉璃去了。

    薛三娘也有些担忧，躺不下，睡不下。

    齐老夫人的房里聚集了不少人，齐德徽、齐杭、胡夫人，还有些丫鬟仆妇，站了半屋子的人。

    陆琬拨开人群走上前去，齐老夫人安静的躺在床上，身上的命妇服也还不及更换。看样子又是晕倒了。

    陆琬便道：“不用都往前挤，不相关的人就散了吧。”

    齐德徽听说便把那些丫鬟仆妇给赶走了，屋里只剩下了五六人。陆琬取了迎枕来，先帮齐老夫人把了脉。接着便找了穴位刺了针。

    齐德徽焦急的问道：“老太太会不会有什么事？”

    陆琬道：“得看她什么时候醒过来？之前老夫人是不是受过什么打击？”

    胡夫人一直跟随在齐老夫人身后，见问便说：“进了宫别处也没去，皇上赐了宴，老太太吃得很高兴，还多喝了一杯酒。不是我劝着的话只怕还要喝。后来老太太和娘娘单独呆了半个时辰。那时候没有娘娘的允许，我没有陪在跟前。后来就出了宫，老太太上轿前精神不大好，可是问她什么，她都很清醒。到家落轿的时候就发现老太太晕倒在轿子里。”

    肯定是德妃向老夫人说过什么。不然不会突然晕倒。

    陆琬心里大致有数，她尽其所能的施救。

    半炷香的功夫过去了，陆琬拔了针，然而晕倒的人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齐德徽等得有些不耐心，同时对陆琬的医术也产生了怀疑，就要差人去请个太医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