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君宇面色不豫地降临在紫铭轩,非常的突然,以致守门的小惠子都来不及给里面的人递个信。 眼见得皇子大步跨进门槛,板着一张冷脸,睬都不睬他地朝里面直闯而去,有些傻眼的小惠子,顷刻醒过神来,大着胆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声道:“奴才请皇上安,愿皇上身体康泰。” 声音异常洪亮,抑扬顿挫,把寻常的请安演绎的像是在台上唱戏一般,唯恐里面的人听不到似的。 龙君宇冷哼一声,脚步不停地进了庭院之中,打眼便见扬言自己身体不适的女人,与两个妹妹围着桌子在那里大快朵颐,笑靥如花的情景,脸更黑了。 待见了龙君宇,蓝烟脸上的如花笑容立即化去,大有不情愿地领着两个妹妹起身,屈膝行礼,一面哀叹道,这次的送行宴估计又要毁在他手里了。 而龙君宇只是略站了站,清冷地声音叫了声“平身”,遂又抬脚朝屋里走去,看都不看她们姐妹一眼。 蓝烟心知事情不妙,必是为了她推掉侍寝的事而来,且来着不善,还好他没有当着妹妹们的面向她发飙,给自己留了颜面,令她不得不心生了几许感激。当即也顾不得其他,忙追了进去安抚那位脾气暴躁的人。 及至蓝烟揭了帘子进屋,就见他负手而立,一言不发。蓝烟一时也静默无言,不知要说什么。云婉入来奉了茶,又担忧地望了蓝烟一眼,又退了出去。 “不是说病了吗?不知蓝妃身染何病?”龙君宇忽然转身,森森的眸光射向蓝烟,冷冷地道。 蓝烟正欲说点什么,好打破着教人心慌慌的死寂,她的话还不及,龙君宇便问起她的罪来。只得顺着他的话,回道:“谢皇上关心。可能是臣妾的话没说清楚,令高公公误会了。臣妾仅是有些身体不适罢了,并无大碍。” “身体不适?朕看你精神得很呢,只是你不想侍寝罢了,对吧?”龙君宇俯身,大掌擒住蓝烟的下颌,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来。 因早朝上所发生的事情,蓝烟晓得他的心情不错,原本也没想拂逆了他,败坏了他持续了一天的好心情。只是,今日真的不大凑巧,事情偏偏都挤在了一处。而即便自己去了也照样会扫了他的幸,还不如把机会让给其他的女人,反正他也只是要个女人满足他的生理欲求,给他的好心情锦上添花而已,后宫之中女人不知凡心,又不是非她不可。 蓝烟如何都搞不清,他到底气从何来?不过是没去侍寝,这也值得他发这般大的脾气。 “回皇上,臣妾身子不适,是真;不能侍寝,也是真。”下颌被紧紧地钳制着,令蓝烟忽生一丝屈辱,遂眼睛看着别处,再三重申了一遍事实。 “是吗?那就让朕来瞧瞧蓝妃是不是果真不能侍寝。”先入为主,又是盛怒之下,龙君宇自是不会仅凭她一两句话,便轻易信了她。 事 实上,此刻无论蓝烟说什么,哪怕是说出大天来,龙君宇也未必会信她。只因他已经肯定了她不去侍寝的说辞是推诿,势必再也听不进别的去。 听到他嘴里发出的冷笑之声,蓝烟心里一惊,骤然意识到他将要对自己做什么,忙道:“皇上是不相信臣妾的话?” “朕连你的心都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又怎么能相信你的话?”龙君宇闻言怒气更甚,“就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也该被朕捂热了,朕真怀疑你这个女人到底还有没有心。” “既然如此,皇上又何必理会臣妾呢?”心里一黯,片时蓝烟便平静地道。 她已在他眼中都没有任何信誉可言了,也只能是说什么都是错,都是多余。既然他不喜欢她,她又未尝欢迎过他的到来,一拍两散岂不是更好。他不会被她惹得怒气冲天,而她也不必总是做低伏小地应酬于他。 遽然,室内响起一阵巨大的瓷器破碎的声音,梨花木的圆桌上的茶盏,被他一挥袖扫到了地上,顷刻间便粉身脆骨、支离破碎了。 蓝烟惊魂未定,外面云婉与秋荷两人闻声而至,掀了帘子,偷偷地朝里面一探究竟。 见茶盏打碎了,正要进来收拾,便被一阵龙啸之声,“都给朕滚出去!”顿时惊得丢了帘子,又退至门外,好一阵心惊肉跳的,不禁为里面的主子忧心不已。 发威之后的龙君宇再次出手,钳住蓝烟下颌的手不断地加重力道,真有股掐死她的冲动。 汹涌的疼痛如浪潮便,一浪高过一浪的席卷而来,蓝烟也直觉得自己死到临头了,死在一个她动了凡心的男人手中。一颗泪就那么突兀地自****的眸子里,溢了出来,在她的脸庞上滚过濡湿的痕迹,跌落在了他的手背,又顺着那青筋崩裂的手上滑了下去。 “你这女人,为什么就不能像后宫里其他女人一样,乖乖地听命于朕。为什么非要这般爱惹朕生气?你是以为朕不敢治你的罪,是吧?”话说的恶狠狠的,悉心之下不难听出,他正在极力克制着的胸中勃然喷发的怒火。 似是怕那火烧得过于旺盛了,就会点燃着手心中的这个不听话的女人。 蓝烟脸色已愈来愈见苍白,咽喉在他的封锁之下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况且她也不想对这个暴怒得失去理智的男人说什么,就让他掐死她算了,她已经做好了似在他手里的准备。这样的日子,她也是受够了,就此解脱也未必不好。 思绪在脑中一掠而过,蓝烟便认命地闭上了噙满水汽的眸子,静等着运命的来临。 “你便这般的恨朕,宁肯为他去死,也不愿看朕,开口向朕求情吗?”龙君宇已经不知要如何表现自己的内心里的愤怒了,真是恨不得掐死她以泄心头之恨。 一个劲地在心里告诫自己,他还想继续用夏侯易,还不能掐死她。否则,他真怀疑自己会在失控之 下,会对她做出不好的事来。 龙君宇话中意有所指,而已濒临死亡边缘,又在绝望之中的蓝烟并未听清他语焉不详的话。 再者,那件婚事,蓝烟并不知情。当初信王府上的聘礼并未来得及送出,便被龙君宇闻风而动捷足先登了。而夏侯易对这件婚事本就是迫于无奈而勉强答应下的,又不曾收得聘礼,也就不曾声张过,尚书府并没几人知晓此事,更不曾传到蓝烟耳中。 倘若蓝烟一早便知晓,说不定还真会恨死龙君宇破坏了自己的好姻缘呢。 而眼前,下颌与腹部传来的巨大疼痛也让她无暇多想。 龙君宇见蓝烟额上沁出细微的汗来,朱唇紧咬,面无一丝血色,双手紧捂着腹部,瘫坐于地,顿时没了怒气,惟有一脸的惶恐惊慌之色。一边抱起地上痛苦不堪的蓝烟朝床边走去,一边对着门外大声道:“福玉,快传御医。” 外面王褔玉应了一声“喏”,随即在跟来的人中,遣了一个脚下步子快的小太监去了。 里间,龙君宇余下的怒气顷刻间也灰飞烟灭了,只是心还是没能放下,剑眉也仍紧皱着,心疼地对怀里的女人道:“衣服穿少了吗?身子怎么这般凉?” 随即龙君宇抱起她冰凉的身子,安置在了床榻上。却只见她闭着眼睛,似乎不想看眼前的这个人,亦不想与他说任何话。 蓝烟只顾抱着肚子,痛苦之下,身子向里蜷缩成虾子一般,对龙君宇“你怎么样?很疼吗?”“肚子怎么会突然疼起来?”之类关切的询问,一概置之不理。 因路途比较远,御医没那么快过来,气恼刚卸下去的龙君宇又是一肚子的火气。在屋里团团转了一回之后,又不顾蓝烟的挣扎把她揽在怀里,拿开她的手覆在她的腹部。 眉头紧锁,心里那个猜测令他还没有高兴起来,便被深深的自责与懊悔所吞没了。 终于,等到了御医,一番诊治之下,却道:“……蓝妃娘娘并无大碍,只是月事来了,心绪起伏过大才血气淤积才导致腹疼,吃过微臣所开的疏散的汤药后便可减轻些。” 龙君宇挥了挥手衣袖,“快去,速速地煎了药来。” 此时此刻,方才觉得她可能怀了身孕的误会解除了,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但心里的自责与懊悔却没有此这个误会的冰释而有所减缓。 他虽然不怎么爱讲理,不会承认自己犯了错,却是终究因误解了她,又对她那般凶狠而硬气不起来了。 当夜,龙君宇即便被赶,也不走,赖在了紫铭轩。而且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好,及时羊皮带子里的热水,为蓝烟覆在腹部,又亲自喂她喝药,吃饭…… 蓝烟几番拒绝,见他执意如此,似在忏悔一般,也没那个精神与他计较什么。况且她也是因他才受了那般大的罪,既然他愿意当牛做马地侍候着,她也不嫌弃他侍候的不及云婉与秋荷。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