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妇人窘迫之至,他也不在调侃下去,复又与她分说起方才的事来,“你就那般肯定。要知道珏儿身为京城六公子之首,比起当年的本王可谓丰神俊朗得多了。哪家的名门闺秀不想嫁于他为妻呢?而这样的好亲事却被皇上给搅了,你说她能不恨皇上吗? 皇上那么多嫔妃,她只能夜夜独守空房能不多想,能不越想越憎恨于皇上吗?即便不是珏儿,也会是其他男人。皇上的后宫可比当年先帝的充盈太多了,不是吗?” 说着,意有所指地望着女人,似是心照不宣的一种默契。 妇人避开他嘲弄的目光,脸色一些些地暗了下去,手死死地抓着锦被,眼神空洞,似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之中。 男人的手又抚上她的脸,轻描着她的眉毛,缓缓划过挺立光洁的鼻梁,拨弄着柔软轻薄的唇瓣…… 女人嘤咛一声,身子轻颤,猛然回过神来,制止了他的胡作非为。 “真的不想本王碰你了吗?芸娘,你是本王的,在本王眼里只有你是本王的妻子。你本就是本王的妻子。” “不,我不是,我不是,你放过我吧。”一时,被钩沉起往事的女人有些失控,竟呜呜地啜泣起来,“我们已经做错太多的事了,不要再错下去了,给你我都在孩子面前留些脸面吧,算我求你了。” 男人把轻颤不已的女人搂在怀里,脸色一副似笑非笑,似追悔似不甘的复杂神情诡异莫测。 女人悲戚的啜泣声,幽幽地徘徊回荡在室内,在万籁俱寂的夜里听来如同鬼魅之音,令午夜梦回的人不寒而栗。 “当年你可是允了本王一生的,如今便后悔了吗?你若是变卦了,本王也不强迫你,本王走便是了。”男人放开怀中的女人,起身欲离开。 “别走,我没有后悔,只是……”女人情急之下,抱住了转身欲离去的男人,低泣着欲说还休。 一副左右为难的神情,似是任由他这样离开,便会发生什么无法预料的事一般。而留下他,不是不愿而是不能。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男人唇角噙起一抹满意的笑容,毫不掩饰地泄露出他此时的心情,见妇人不再做无谓的挣扎,嘴角的笑容扯得更大了些。 他邪气的目光,与轻柔的嗓音,带着蛊惑人心的莫名力量,“芸娘还像当年一样,本王最喜欢的便是你这副不胜娇羞的模样,更喜欢看你如此娇懒妩媚的神情。 每当这时,便不忍心拒绝你的任何要求,你当年也利用了本王的这一弱点换取了本王助皇上登基,且在十年内不得动他的承诺。本王事后虽多番追悔,却也不曾失信于你,错失了谋事的最佳时机,所以芸娘你得好好的补偿本王才是。” 男人说到此,已不再有任何顾忌。 而锦帐熏香里半老徐娘的妇人,神色呆滞,眼角亦有晶莹的微芒在闪烁。 翌日清晨,蓝烟给皇后问安时,对上林妃,果然对她一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样 子。 昨日那场落水,就发生在众人的眼皮之下,想瞒都瞒不住,自然也没能逃过皇后的耳目。 升座以后,皇后与大家闲话了几句,便转脸向着蓝烟与林妃,眉头微蹙道:“昨日好端端的,怎么就落水了?你们娘家府上那两位妹妹如今如何了?傍晚那会天已经有些凉意了,可别染上风寒病才好。” 林妃当先回道:“可不是,臣妾也纳闷着呢,可问妹妹又死活不说,只说自家不小心才失足落的水。幸亏昨儿救的及时,又速速地送了回来换了干净衣裳,还喝了一大碗姜汤,倒也无碍。只是人到底受了一场惊吓,有些呆气,像是还得几日才缓得过来呢。” 说罢,阴骘的目光隐蔽地斜睨了蓝烟一眼。 “昨日在水边失足,臣妾那位妹妹也被吓得不轻,人都有些懵懵懂懂的。问了当时随在身边的人,才知道是她淘气,看烟花时不留意就与林妃娘家的妹妹撞在了一起,一时又站不住,才连累了那位小姐一齐落的水。”蓝烟款款诉说道,不隐善,不扬恶。 又转眸,向着林妃俯了身子,颇为歉意地道:“皆因臣妾妹妹一时不慎,害得那位小姐一同落水,林妃娘娘担忧。臣妾在这里替妹妹,向林妃娘娘与那位小姐赔不是了,娘娘大人又大量,就别跟她一个毛手毛脚的丫头计较了。看在她年幼不懂事的份上,就恕了她这一回。日后,臣妾定当严加管教。” 一经皇后过问,于这桩事上不管是谁的错,都得有个说法不是,林妃已经先声夺人地佯装不知情了,她便不能紧随其后地也推脱个干净吧。况且,事发时她不在场本就有着****的责任,心虚的她,少不得低声下气地赔礼道歉一番。 有皇后在那镇着,林妃没有再得寸进尺,只撇撇嘴,不无傲慢地笑道:“瞧蓝妃说的,本宫又何尝计较什么了?这不是皇后娘娘适才问起,才只得如实回禀一番吗?如你这般一说,倒显得本宫是小肚鸡肠之人了。” “娘娘果然是个胸怀宽广的,臣妾自愧不如。”不愿在此事上与她多做纠缠,蓝烟只捡好听的奉承她几句,“以后少不得奉林妃娘娘为楷模。” 虽然是奉承,只因蓝烟说得比较诚恳,又顾忌着皇后在旁,林妃脸色方转好了不少。见此,蓝烟也放暗自松了一口气。 就听到皇后娘娘的声音传来:“虽说于皇上的好日子里,当着一众宾客闹出这样的事来,有些不像。不过,只要人没大碍便好。都是娇养着长大了,来了宫里一趟,若是再染了病回去,于她们府上也不好交代不是。如今,本宫总算也能安心了。” 蓝烟与林妃又一起向皇后娘娘请罪,“搅了皇上的寿宴,又让皇后担忧,都是臣妾们的不是,恳请娘娘责罚。” 皇后浅笑着摆摆手,“罢了。日后,以此为戒便是了。” 就在此时,一道无比熟悉又无比令人厌烦的声音,慢悠悠地飘了出来,爆 料道:“想来皇后娘娘还不知道,当时蓝妃并不在场呢,事发后也没见及时赶过来,也不知那会是与谁在一起,又是在哪一处,连娘家妹妹落水这样大的事都肯置之不顾?心可真够大的。” 最后一句刻意拉长了腔调,和着她那意味深长的嗤笑,挑衅的意味十足。 说话之人正是与她结下梁子,对于给她找茬乐此不疲的容妃,虽然近来少了恩宠,沉寂了不少,杀伤力却还是威力不减。寥寥的几句话,足以引得在座的妃子们想入非非,一时竟纷纷交头接耳,抑或不住地拿眼觑她。 这般无比讥讽的话语,这般纷杂而灼灼的目光,令蓝烟一时大为窘迫,满面通红,又无言以对。 她自然不能实话实说,被急转直下的形势弄得发了懵,又不得不振作起精神来,搜索枯肠,片刻才强自镇定地道:“容妃娘娘真可谓是,明察秋毫。不知,有没有在宴上窥见臣妾一时失手弄翻了酒杯,酒液倾在了衣襟之上的事呢?” 又转眸向着皇后俯身一礼,恭声道:“请皇后娘娘明鉴,宴席暂歇之后,臣妾便回轩中更换衣裳去了。还未及返回,妹妹就浑身湿淋淋地被送了回来,轩中上下忙得人仰马翻的,连后面的宴席都未顾得上,还请皇后责罚。” 今儿,既然已经被揭了不少短处了,索性连缺席宴会的事也一并说出来吧,总比自别人嘴里一件一件地蹦出来的效果好些。终归如何罚她,她认了便是。 说罢,蓝烟又屈膝跪地,毕恭毕敬,态度颇为诚恳。 忽而,一向在这样的场合中做隐形人的冯美人,道:“这也是人之常情。家中妹妹落水,情况不明,蓝妃姐姐心里定是着急的了不得,那里还想得到其他。还请皇后娘娘看见蓝妃姐姐,与妹妹姊妹情深的份上,从轻发落吧。” 蓝烟心里一暖,终于不是孤军奋战了,有个人能与自己守望相助的感觉真好。即便她什么也不说,一个善意关切的眼神,就足以温暖自己那颗孑然的心。 一个冯美人已让蓝烟感动的将要涕泪连连了,没想到好事成双,已与她几乎断了往来的夏美人,也竟相续地与她求起情来,“若换做是臣妾,只怕还要会慌手慌脚呢,既担心妹妹,又唯恐不好与家中父母交代,一时疏忽也是难免的。皇后娘娘便饶恕蓝妃姐姐这一回吧。” 君子之交淡如水,姐妹朋友之间的相处,或许也有与之相通之处。不见得时时相见才算知己,关键时刻能及时助你一臂之力,才更见真心。 蓝烟感激地望了她一眼,她回之盈盈浅笑。 “瞧你们一个两个的,这是做什么呢,本宫何曾说过要罚了蓝妃吗?”皇后佯装面色不豫,继而又渐渐展了颜,徐徐地道:“昨夜,皇上那厢便有人来与本宫回过了,说皇上已传旨教蓝妃与林妃回宫去照看落水的妹妹了。本宫也正有此意,又见皇上已让人传了旨意,也就作罢了。”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