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過了午時,沒吃早飯的眾人,早就饑腸轆轆。 可是面對一桌子的飯菜,卻沒有一個下筷子的。 林小川倒是有點兒忍不住,不過畢竟這裡最大的官是易興,按照規矩,長幼有序,高低有別,只有他先動筷子,別人才能開始吃飯。 “易捕頭,莫非飯菜不合胃口。” 因為易興遲遲不動筷子,一旁的杜閑說話了。 “呵呵,是這樣的,我們神捕門出門吃飯一向都有規矩,不是說吃就吃,說喝就喝的。” 說完話,易興給了王榆一個眼神,當即王榆就從懷裡拿出一個小袋子,裡面全是銀針,在酒菜裡試了試後,向著易興點點頭。 “神捕門不愧是朝廷器重的司衙,行事滴水不漏,來,杜某敬諸位鐵捕大人一杯。” 這般試菜,擺明就是信不過他們縣衙,但杜閑臉上沒表露出來,而是開口給兩邊都找了個台階下。 “呵呵,還望杜縣丞體諒,畢竟神捕門多管江湖事,出門在外不得不多加小心。” 易興也舉起杯,與杜閑對飲了一杯。 眾人皆是舉杯,神捕門這邊都是淺淺飲了一口,只有林小川一仰脖子把整杯都灌了下去,結果看了看眾鐵捕手裡剩下的大半杯,不禁有點兒小尷尬。 這官場上的事情,他是實在缺乏經驗。 易興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魚肉,算是開了頭,隨後眾人也不再客氣,紛紛動起碗筷,桌面上氣氛為之一松。 這頓飯,吃的倒是安生,兩邊非常默契的只是聊閑篇,公務方面的事情,都是絕口不談。 半個時辰後,大家酒足飯飽,易興表示為了方便調查案情,想要查看縣志,這讓杜閑一愣,自始至終,易興都沒說是為了什麽案子才來他們北嶺縣的。 但他也不想多問,畢竟問的多了,事情就多,他早就打定主意,全力配合這易興,讓他趕緊查完東西走人。 命人把縣志取來,神捕門眾鐵捕就忙碌起來,他們要的是五年內的縣志,但數量也是不少,堆起來,快有一人高矮。 不過查閱縣志,對神捕門的鐵捕來說,屬於必備功課。這些人效率極高,分工合作,也不說查什麽,就是按照年份,一年一年的翻找著,最後查完,就把縣志交還。 “今日就到這裡吧,我們便不多打擾了,崔知縣的事情,我們會幫忙,但是還望杜縣丞,如實上報給燕州府,畢竟後面如何安排,還要州府來定。” 易興起身,說完話便要走,杜閑趕忙跟過去,親自送出縣衙。 “大人,這幾個鐵捕,恐怕要對我等不利啊。” 將人送走了,洪捕頭趕忙過來,低聲在杜閑耳邊說道。 “哼,我豈會不知,通知山裡,最近不要有任何動作,否則被那些鐵捕參合一腳,就麻煩了。” 杜閑說完話,便冷冷注視著神捕門眾人離開的方向,腦袋裡不知想些什麽。 神捕門一行人,徑直來到前日他們投宿的客棧,掌櫃和小二都是一愣,沒想到這夥人竟然這麽快就從縣衙出來了,而且看穿戴,似乎還是官身。 “呵呵,掌櫃的,還是當初我們住的那幾間房,都還留著呢吧。” 王榆上前,開口說道,似乎還帶著一絲調侃。 “留著呢,留著呢,眾位裡面請。” 掌櫃的不明所以,但明顯這些人不好得罪,當即點頭哈腰的,把他們送到樓上。 安頓妥當,眾人就集中在易興的房間裡,把門窗都關好,他們要開會了。 “怎麽樣,都看出什麽了麽?” 易興開口說道,眼睛環視眾人,似乎在等待他們的意見。 “那縣令死的蹊蹺,我看和那些江湖客關系不大,乃是熟人作案。” 王榆開口說著,易興則淡淡回了一句:“理由。” 清了清嗓子,王榆開口道: “案發現場雖然被破壞,但是門窗都是完好的,試想若是江湖客所為,他們是如何進的屋子? 當日縣衙大亂,縣令和夫人躲在那麽一間不起眼的房子裡,豈能不把門窗關嚴,上了栓鎖。 所以定然是熟人,縣令和夫人打開了房門,放的那人進來。 不僅如此,我問過幾人,皆說縣令和夫人都不會武功,屋中家具也是完好的,說明沒有發生過爭鬥。從屍體上判斷,都是迎面一刀斃命,再無其他傷痕,說明兩人是在出其不意的情況下中的刀。” 王榆說完話,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麽說來,那洪捕頭嫌疑最大,而且那個杜縣丞,也不能擺脫嫌疑。畢竟我觀他步伐穩健,氣息內斂,也是一個練家子,估摸也有八品的實力。” 易興說完,看了看林小川,又開口道: “林鐵衛,你和那些江湖客有過接觸,能不能說一說,是否有人,符合刺殺縣令的條件。” 這話說的林小川一愣,隨後他歪著腦袋想了想,隨後搖頭說道: “別看那些人嗚嗚喳喳的,但他們大多沒什麽城府心機。當日我們從縣衙東面翻牆而入,他們沒走多遠就被發現,與衙役捕快們戰在一處,根本到不了那縣令的院子,又如何行刺。 另外我觀那些人中,雖然用刀者頗多,但肯定無一人與那縣令相識,否則第一日,他們早就潛進去行刺了,而不是因為找不到路,而退走。” 林小川說完,眾人都是點點頭,表示有道理。 “也就是說,那縣令身死,與江湖客沒關系,是另有其人,而且還是熟人。 算了,反正暫時毫無頭緒,這件事,就先擱下了,來說說縣志,是否有可疑之處。” 易興表示先把縣令之死放在一旁,說一說縣志方面。 “說來奇怪,這縣志竟然一點兒線索都沒有。 山匪為禍,大概是在兩年多以前,吳家村被滅村,竟然隻字不提。 另外按照那冤魂所說,他們應該進城報了官,可縣衙的縣志竟然沒有記錄,這個實在是不應該啊。 還有,走失人口的報官倒是不少,可若是按照我們走訪的說法,恐怕這些也只是一角而已。 因此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吳家村的冤魂說謊,另一種則是縣衙與那些山匪真有勾結,故意沒有留下痕跡。 而且縣衙有意掩蓋吳家村之事,畢竟一個村子,不可能完全斷了與外界的往來,他們總會有些親友,怎麽可能村子都荒了,卻無人發現。 因此我更傾向於後者,縣衙與山匪勾結,故意掩蓋痕跡,不僅僅是村民,恐怕發現村子荒了的其他人,也遭了毒手。” 王榆開口說道,而一旁的李通則補上一句: “恐怕遭了毒手的,不止一個吳家村啊。” 眾人聽完,不禁陷入沉默,易興拳頭緊握,隱隱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