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閑的喝著茶,前後兩名衙役給扇著小風兒,張東來愜意的往椅子上一靠,這審案審的是好生舒坦。 不僅僅是張東來,整個大堂上都是如此,衙役們三三兩兩的,或靠著柱子,或坐在馬扎上,他們不可能有人伺候,都是弄個蒲扇,自己給自己扇。 作為對比,下面告狀的幾個農夫,可就不好過了,他們不敢這般悠閑,隻得依舊跪著,時間久了,不僅汗流浹背,雙腿也早就麻木,沒了知覺。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喧鬧聲,只見一位衙役領著,幾名身穿魚鱗甲,頭戴飛碟盔的人,殺氣騰騰的走了進來。 白茹翊面如寒霜,當他第一眼就看到那老色胚之時,當即走過去,抽出腰上的鋼刀,作勢就要砍過去。 “老娘砍了你的頭。” 白茹翊舉刀而來,嚇的那老頭兒臉色都變了,雙腿麻木站不起來,於是就往張東來的方向爬,一邊爬,一邊嘴裡高喊:“大人救命,大人救命啊。” “白金衛,這是刑部大堂,不是你們鎮妖司,請你自重。” 張東來眉頭微皺,話音剛落,當即衙役們就攔了上去,將兩人隔開,免得這刑部大堂,直接就見了血。 白茹翊身後,跟來了幾名魚鱗衛,按照規矩,他們不能上堂,隻得退到後面去,遠遠觀瞧。 可是他們個個頂盔帶甲,腰上別著鋼刀,怒目視來,幾個村民不禁都感到了一絲惡寒,紛紛挪了挪地兒,往前蹭了蹭。 “白金衛,今日找你來,乃是因為這黃崖村的村長,狀告你搶了他的媳婦,此事,你可有什麽要說的嗎?” 衙役將兩人隔開足有十幾步,這個時候張東來才開口問話,只聽白茹翊根本沒聽這張東來把話說完,當即就開口罵道:“這混帳東西的話豈是能信,我何時拐了他的老婆。” 張東來笑了笑,當即讓衙役把那狀紙遞給白茹翊看,結果白茹翊看了,當即火冒三丈,舉刀就又要來砍。 衙役們哪裡能讓她這刀砍下去,當即圍攏上去,結果有兩個不知道深淺的,竟然也把刀拔了出來,這一下可是捅了馬蜂窩。 見有衙役對自家金衛拔了刀,那跟來的魚鱗衛們也是紛紛亮出兵刃,擺出一副隨時衝上去的架勢。 “行了行了,這是刑部大堂,都把刀收起來。” 張東來一見下面亂了套,當即揮手讓眾人都把刀收起來,刑部的捕快和衙役們自然是聽令,而魚鱗衛則沒有收刀。 畢竟他們只聽白茹翊的,刑部尚書還管不到自己頭上。 “都把刀收起來。” 白茹翊氣鼓鼓的,但還是知道輕重,當即讓部下們收刀。 “白金衛,既然原告被告都在,不如你就說一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張東來看向白茹翊,臉上充滿了對八卦的期待。 其實這個案子斷與不斷都是次要的,他就是好奇,這到底是出了哪檔子事兒。 “請尚書大人恕罪,此事關乎我鎮妖司一些公務,實在不方便透露,卑職只能說,此色胚所言的妻子,並非是人。” 白茹翊壓下火氣,思索片刻,一拱手,對著張東來說道。 嘶…… 大堂上傳來一陣倒吸冷氣之聲,張東來怎麽也沒想到,那所謂被強搶而走的婦人,竟然不是人。 若是尋常人說了,這可能就是一個笑話或繆談,但說這話的是白茹翊,鎮妖司的金衛,那可就不一樣了。 “白茹翊,你休要張口胡說,我那妻子既沒長毛,也沒有尾巴,怎麽就不是人了。而且論輩分,你得叫我一聲姑祖父,竟然還敢和我動刀,真是不懂家教,亂了禮數……” 這老頭兒見張東來鎮住了場面,當即來了底氣,對著白茹翊嚷嚷著。 “狗屁的姑祖父。” 白茹翊當即怒了,眼瞧著就又要拔刀,衙役們趕緊再度聚攏過來,攔在兩人中間。 這幸虧歇了好長一段時間,否則今兒個大堂這麽熱鬧,這些衙役們的體力未必能堅持下來。 “白金衛,若是方便,可否稍加詳細一點說來,當然,若是涉及不能提及的地方,你隱去就是。” 一聽這事情似乎和白茹翊的家世有關,張東來的好奇心又起。此事已經和妖魔聯系起來,他自然是不會去管的,但是八卦嘛,聽聽倒是無妨。 “這個……也罷,是這樣的,我白家祖上曾在黃崖村暫住過。 當時下官的祖父有一姐姐,算是下官的姑祖母,天生病弱,當時為了衝喜,便被許配給這老色胚,結果還沒成親,姑祖母便撒手人寰。 不曾想前些日子西山出了一個天屍,害了那黃崖村一戶農家,我鎮妖司接了西山縣的報請,當即派出魚鱗衛處置,結果誤打誤撞,竟然遇上了我那死而複生的姑祖母。 姑祖母已成僵屍,容顏不改,依然維持初亡模樣。結果這老色胚見色起意,竟然要娶我姑祖母,大人可知道,那是僵屍,僵屍啊。” 白茹翊說到這裡,怒目看向那老色胚,恨不得現在就把他生吞活剝了。 “你,你這話說的,我與你姑祖母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我曾發誓非她不娶,我們二人心心相印,早就訂了終身。 上天受我倆真心感召,讓她死而複生,這乃是天意,我不嫌棄她成了什麽僵屍,你快快把你姑祖母交給我,好讓我帶她回去拜堂完婚。” 老色胚說完話,白茹翊實在忍不住了,鋼刀再度出鞘,五品武師的氣勢全然放開,頓時那些衙役便被衝的七倒八歪。 “呸,你這鄉野村夫,休要侮辱我姑祖母,竟然見色起意,不顧天道倫理,老娘這就砍了你,以揚這世間正氣。” 白茹翊真怒了,在場哪裡有人能攔得住她,只見她舉起鋼刀,奔著那老色胚就砍了下去。 就見這刀由遠及近,快若閃電,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刀鋒就已經來到老色胚頭頂三尺處,裹挾的刀風,甚至將老色胚的發帶割開,讓他那一頭白毛,飛揚起來。 叮! 清脆的響聲傳來,只見一道人影,一柄長劍,不知從哪裡竄了出來,劍尖輕點白茹翊的刀背,將這一刀從老色胚頭上給點了開。 “白金衛,這裡是刑部,你是朝廷臣子,應該知道大魏法度,還請自重。” 那人立住,一雙劍目看向白茹翊,兩人對視一眼,仿佛在空氣中,用眼芒交鋒。 董劍書到了,作為刑部的第一高手,他和白茹翊都是五品,所以才能出手製止。 “哼,本金衛自然知道,只是這老色胚不顧天理輪回,竟然連僵屍都窺視,本官斬了他,也算是魚鱗衛的本分。” 白茹翊嘴上說著,但還是把刀收了起來。 畢竟董劍書也是五品,要是她真控制不住火氣,兩人以五品修為開戰,恐怕這刑部大堂,就別想要了。 “嗯,本官知道來龍去脈了,原來是白金衛將那僵屍收走,這小老兒色心不死,誣告於你。 來人啊,按大魏律法,誣告朝廷官員,當仗打四十,服徭役三年。 念他年事已高,便免去徭役,給我重打二十大板,然後扔出府外,以儆效尤。” 張東來算是知道事情大概了,於是當即宣了判。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草民冤枉啊,冤枉……啊,啊……” 衙役們也聽明白了,心道這老頭兒也算是老當益壯,色心能吞大象啊,竟然連僵屍都不放過,真乃我輩爺們的楷模。 於是乎,帶著敬佩的心情,衙役們熟練的扒下他的褲子,重重的打起了板子。 這打板子可是有說道的,好壞都在衙役們的手上。 同樣的棍數,他們可以給你打得只是破點兒皮,擦擦藥兩天就能到處跑。也能給你打個皮開肉綻,鮮血橫流,最後落下個生活不能自理的病根。 很顯然,衙役們這次是奔著第二種去的。 聽著老色胚的哀嚎,白茹翊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兒,可這時,老色胚又一句話,再度點燃了她心裡的怒火。 “饒命,大人……饒命,啊,大人……孫侄女,救救我啊,孫侄女,孫侄女……” 老色胚不叫還好,這一叫,白茹翊的火氣又上來了,當即拔出刀,高喊著: “老娘砍了你的頭。”